安娜 立刻照做。冰凉的药液推入静脉,里昂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左臂那灼热的躁动感似乎被强行抚平了些许。
“装置主体完成,基础回路通联。” 约莫一小时后,Echo-7 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纯粹是精力高度集中的生理反应),将那个丑陋的金属盒子连接到一块高能电池上。盒子上的几个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地亮起幽绿色的光。“现在,调试诱导回路,与‘深潜者’残存数据进行频率匹配…”
她拿起那枚已经黯淡的“深潜者”仪器,将它接入装置侧面一个特定接口。然后,她看向里昂。
“里昂,”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需要你…非常缓慢、非常轻微地,引导一丝你左臂的灵能,注入这个贴片。” 她将一根导线的吸盘贴片递给安娜,由安娜小心地贴在里昂左臂银色纹路最密集的区域的旁边(避免直接接触不稳定中心)。
“想象它…像一滴水,流入干涸的河床。不要抵抗,也不要主动推动,只是…允许它流过来一点点。我会用装置捕捉这缕灵能的‘频率特征’,进行记录和放大模拟。一旦感觉不适,立刻停止,用眼神示意安娜。”
里昂 睁开眼,点了点头。他重新闭目,集中精神。这一次,不再是想将灵能“压回去”或“爆发出来”,而是极其精细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试图从那沸腾的银色的“海洋”中,小心翼翼地舀出“一滴”。
这比爆发更难。他必须对抗灵能自身狂暴外溢的本能,进行最精微的控制。他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贴在胸口的医疗监测电极传来急促的报警声。
“心率过快!灵能读数剧烈波动!” 安娜 急道。
“稳住,里昂,就一点…” Echo-7 紧盯着装置上另一个屏幕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手指在几个微调旋钮上快速拨动。
就在里昂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那“一滴”灵能即将溃散的刹那——
嗡!
装置上的一个主要指示灯,由幽绿转变成了柔和的银白色!同时,旁边一个小扬声器里,传出了一段极其稳定、纯净、带着某种高频共鸣的单一音节音频,循环播放!
“频率捕捉成功!特征记录完毕!” Echo-7 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她迅速断开了里昂手臂上的贴片。“可以了,收回灵能,放松!”
里昂 如同虚脱般,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喘着气,左臂的银光迅速黯淡,但那被捕捉记录的频率,已经如同烙印,刻入了那台简陋而危险的装置核心。
Echo-7 没有丝毫停歇,开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步骤——将捕捉到的灵能频率,与“深潜者”仪器中记录的、关于“门”的“寂静”力场吸收频段进行对比、分析和反向调制。她要找到一个“共振点”,一个能将里昂“拒绝”与“排斥”特性的灵能,以最大效率“注入”并“干扰”“门”的力场的频率组合。这需要极高的数学、灵能理论和工程学造诣,而她做得全神贯注,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器低鸣、焊接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马特和老陈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武器,给刀刃涂抹上能找到的最后一点毒素(从某种变异植物汁液中提取)。小杰 完成了所有线缆处理,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Echo-7工作的背影,恐惧依旧,却多了一丝奇异的安定。
安娜 守在里昂和卢卡斯之间,像一座沉默的桥,连接着生的昏迷与向死的决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小时,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Echo-7 终于直起身,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将所有精力、智慧乃至生命都压榨到极致后的奇异光彩。
“装置…完成了。” 她的声音沙哑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诱导、放大、频率调制、延迟触发…都设置好了。理论上,当它启动,会将里昂的灵能特性放大到极限,并以预设的‘反寂静’频率轰向目标区域。但触发方式…有两种选择。”
她拿起那个连接着装置的、类似起爆器的控制器。
“第一,手动触发。由携带控制器的人,在认为最合适的时机按下。优点是可控。缺点是…携带者必须非常接近‘门’,甚至可能在有效范围内,同样会受到影响,而且…需要决断的勇气和冷酷的时机把握。”
“第二,” 她指向装置上一个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简陋计时屏,“定时触发。设定好时间,放置装置,然后所有人撤离到尽可能远的‘安全距离’。优点是操作者相对安全。缺点是…‘门’的状态和‘公司’的干预无法预估,定时可能错过最佳时机,或者…被提前发现破坏。”
她看向里昂,也看向其他人:“选择,需要由…所有人共同决定。包括,” 她目光落在昏迷的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