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光晕也彻底消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主控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角落维生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影”的身上。
她 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众人,面向漆黑的屏幕,一动不动。仿佛也随着记录一起,化作了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仔细看,能看到她 的肩膀,正在无法抑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那并非体力不支的颤抖,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混杂了巨大悲痛、愤怒、荒谬与彻骨寒意的战栗。
“影”…不,Echo-7。
她曾是“终焉摇篮”计划下,最精锐的“深潜者”之一。她们的任务并非探索,而是…被蒙骗的献祭,是那个灭绝性计划启动所需的“样本”和“数据源”。她的队友,她信赖的上级,全部死在了那场骗局之中,死在了那个吞噬一切的“门”前。只有她,靠着决绝的自我放逐和记忆封存,侥幸活了下来,却在丛林里失去了所有的过去,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直到遇见里昂他们…
“所以…” 安娜 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哭腔,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寂静,“‘公司’…或者说它的前身,那个计划…他们一开始就知道‘门’的危险…他们不是想控制它,他们是…想启动它?用活人…作为启动的…引子?‘归寂’…是清除一片区域内所有的灵能和意识…然后呢?‘重铸’成什么?”
“妈的…这群天杀的疯子!” 老陈 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休眠舱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眼赤红,“拿活人填坑!就为了…为了他们那狗屁的‘净化’和‘重铸’?!”
马特 脸色铁青,死死握着拳:“‘终焉摇篮’…好一个‘终焉摇篮’。摇篮里装的不是婴儿,是特么的坟土!”
小杰 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不断流泪。
就在这时,“影”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面具不知何时,被她自己抬手,轻轻摘下,随意地丢在控制台上。
露出了一张清秀、年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的容貌与记录中那个Echo-7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沧桑、冰冷,以及此刻汹涌澎湃、几乎要溢出的、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浓烈情感。她的眼睛通红,却没有泪,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燃烧后的灰烬般的空洞,以及在那空洞深处,正重新点燃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她的手背上,那些暗红的纹路已经完全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影”,或者说,Echo-7,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沙石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
“…现在,你们知道了。”
她看向昏迷的里昂,看向卢卡斯,最后看向每一个人。
“我,是那个计划的残次品,是幸存者,也是…钥匙之一。我的记忆正在恢复,‘门’的呼唤…和‘终焉摇篮’可能残留的指令…也在试图重新控制我。”
“而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里昂身上,复杂难明,“特别是他…他的手臂,那种银色的灵能…在记录里,我从未见过。但它能对抗‘寂静’,能激发‘深潜者’记录…也许,他不是‘样本’…他是…‘变量’。是那个灭绝计划之外,产生的…意外。”
“现在,‘门’还在那里。‘公司’(或者说继承了‘终焉摇篮’遗产的那些人)也一定还在寻找启动它的方法。卢卡斯的状况,里昂的手臂…可能都与‘门’吸收和试图‘重铸’的东西有关。”
“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封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的、决绝的涟漪,“必须做出选择。”
“是趁着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带着里昂和卢卡斯,逃离丛林,远离这一切,赌‘公司’和‘门’的影响不会蔓延出去?”
“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利用我刚刚恢复的部分权限,利用里昂手臂的特殊性,利用我们手中的线索…重返‘门’的边缘,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找到中断那个‘终焉摇篮’计划,或者至少,彻底关闭那扇‘门’的方法?”
“为我的队友,为所有被蒙骗死去的人,也为…我们可能还有的未来。”
抉择的时刻,再次降临。而这一次,他们知晓了部分残酷的真相,手中也多了一些破碎的筹码,和一个身份成谜、立场微妙、内心充满风暴的“前·深潜者”。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敌人和目标,似乎前所未有的清晰。
(作者有话说:高能回忆杀!‘影’姐身份彻底揭秘——惨遭背叛的精英深潜者Echo-7,自我封存记忆的末路英雄!‘终焉摇篮’计划露出獠牙,拿活人献祭启动灭世之‘门’,这阴谋太黑暗了!里昂的银色灵能竟是计划外‘变量’,主角光环石锤!团队知晓终极真相,面临最终抉择:逃离保命,还是重返地狱边缘,为了复仇和微弱的希望,向‘门’与‘公司’发起蝼蚁般的挑战?下章,决意与布局,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