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啸灌入耳中,不似声音,更像千万根冰冷钢针,狠狠攮进颅骨,在脑浆里搅拌!安娜、老陈等人瞬间脸色煞白,痛苦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堵住耳朵根本无济于事。眼前阵阵发黑,无数扭曲痛苦的幻影在视野边缘闪烁——溺毙者浮肿的面孔、焚烧者焦黑的肢体、被生生撕裂的残缺哭嚎……负面情绪如同溃堤的毒潮,疯狂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堤坝。
“呃啊——!” 小杰最先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老陈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死死撑着膝盖才没倒下。“鹰眼”情况稍好,但也是面色惨白,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守住心神!别听!别信!是幻觉!” 渡鸦的厉喝如同劈开混沌的刀锋,穿透了部分尖啸。他自己也是额角青筋暴起,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单手死死抱着剧烈抽搐的卢卡斯,另一只手已拔出了腰间那柄漆黑无光的短刃。那短刃出鞘的瞬间,似乎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尖啸都“吸”走了些许,让他身周三尺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影!” 渡鸦低喝。
不需要更多言语。那道一直游离在侧、几乎被忽略的阴影,骤然动了!不是冲向妖树,而是如鬼魅般折返,扑向众人刚刚走过的沼泽边缘!那里,浓稠的雾气被搅动,七八条碗口粗、覆盖着湿滑鳞片、前端裂开成菊花状口器的“鞭尾棘藤”,正从沼泽黑水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带着腥风,噬向队伍末尾的小杰和老陈!它们显然是被妖树尖啸和卢卡斯散发的灵能波动吸引而来的猎食者!
“嗤!嗤!嗤!”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尖啸淹没。只见寒光数闪,“影”的身影在几条棘藤间以人类难以想象的柔韧度和速度穿梭、折返。她手中那对看似轻薄的弧形刃,划出冷月般的轨迹,精准地掠过棘藤与主体连接的薄弱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那几条气势汹汹的棘藤前端齐齐断裂,墨绿色的腥臭体液喷溅而出,断口处疯狂扭动,剩余的藤蔓触电般缩回黑水之中。
“沼泽里有东西!很多!”“影”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快速响起,她已退回队伍侧翼,弧刃垂在身侧,刃尖滴落粘稠的绿液。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但面纱上方露出的眼眸,凝重如冰。
退路被截!前有放大精神攻击的妖树,后有潜伏在致命沼泽中的怪物!真正的绝地!
“马特!老陈!建立防线!对准沼泽方向!安娜,稳住卢卡斯!里昂,你跟我来!” 渡鸦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将还在痛苦抽搐的卢卡斯塞到安娜怀里,顺手将那个“静默苔藓”香囊用力按在卢卡斯心口。香囊散发出的苦涩土腥味似乎浓郁了一丝,卢卡斯的抽搐略微缓和,但尖啸对他的影响显然最大,他紧闭的眼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我?” 里昂一愣,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眼前的绝境让他心脏狂跳,左臂的银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明灭。
“对,你!” 渡鸦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他那只微微发光的左臂。“那东西能影响灵能,对吧?那棵树,还有那些声音,都是灵能的一种体现!我不知道它具体怎么用,但现在,要么你试着‘关掉’它或者‘对抗’它,要么我们所有人,包括卢卡斯,今天都得变成这林子的花肥!” 他的话又急又重,像锤子砸在里昂心上。
“我…我不知道怎么…” 里昂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发亮的手臂,又看看前方那三棵发出恐怖尖啸、气根如同群蛇乱舞般逼近的妖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
“那就去想!去感受!像你在洞里挡住‘清理者’子弹那样!” 渡鸦几乎是在吼,同时猛地一挥手中黑刃,“锵”的一声,将一条率先袭来到面前的、带着吸盘的气根斩断。断掉的气根落地后仍在疯狂扭动,断口处流出暗红色、散发甜腻腐臭的汁液。“我们没有时间了!”
“里昂!你能行的!” 安娜抱着卢卡斯,一边努力对抗脑海中的幻象,一边对他喊道,脸上满是汗水与信任。
“小子,靠你了!” 老陈咬牙将一颗高爆手雷的插销用嘴咬开,死死盯着沼泽方向翻滚的黑水。
“砰!砰!砰!” 马特已经开火了!子弹呼啸着射入沼泽边缘刚刚冒头的又一批棘藤,打断了几条,但更多的黑影在水下涌动!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里昂看着同伴们浴血奋战的背影,听着卢卡斯痛苦的呻吟和妖树那摧残理智的尖啸,一股滚烫的热流猛然从心脏炸开,直冲头顶!恐惧、犹豫,瞬间被一种更为炽烈的情绪取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死在这里!尤其是,因他(或者说,因他这手臂和卢卡斯)而陷入绝境!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倾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