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时间仿佛凝滞了数秒,只有几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黑暗与昏黄光晕笼罩的狭小空间里。外面“清理者”气急败坏的叫喊、试图搬动堵路碎石的碰撞声隐隐传来,如同隔着一层厚布,闷闷的,却清晰提醒着危险尚未远离。
“咳…咳咳…” 伤员小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老陈连忙将他小心放下,让他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岩壁边,撕开他小腿上被鲜血浸透的临时包扎,就着里昂手中越发微弱的手电光,倒吸一口凉气——子弹虽然只是擦过,但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失血不少。
“得重新包扎止血,伤口有点脏,不处理会感染。” 老陈声音低沉,快速从自己破旧但厚实的战术背心内衬里,扯出一卷相对干净的布条,又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些看起来像是捣碎的草药混合着某种油脂的黑乎乎膏状物。
“用这个。” 安娜也已平复了呼吸,从自己腰侧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印着褪色红新月标志的急救包,虽然简陋,但里面的无菌敷料、止血粉和绷带,在废墟中已是难得的“奢侈品”。她将东西递给老陈,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里昂,琥珀色的眼眸在摇曳的光线下,如同浸在水中的琥珀,翻涌着后怕、庆幸、疑惑与未散的凌厉。
“你受伤了。” 安娜的视线落在里昂左臂和身上多处被刮擦出的伤口,以及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小伤,不碍事。” 里昂摇了摇头,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左臂伤处和身上各处的疼痛便清晰地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他没时间多解释自己的情况,急声道**:“卢卡斯和卢瑟在我来的地方,有个临时藏身处,暂时安全,但有‘清理者’在附近活动,还有个能‘听’到特殊声音的‘聆音者’,很危险。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刚才外面…”
“是卢卡斯。” 安娜言简意赅,一边警惕地侧耳倾听外面动静,一边快速说道,“他在教堂昏迷前,断断续续提到了‘东边废墟塔’、‘信号’、‘微光’。我们判断可能是线索,就找过来了。那个‘聆音者’…很邪门,能直接攻击精神,马特和老陈差点中招。” 她看向里昂,眼中带着探究,“刚才那股…嗡鸣,是你…?”**
“不是我。” 里昂立刻否认,眉头紧紧锁起,“我也听到了,不,是感觉到了。很难受,脑子像要炸开。但…好像也打断了那个‘聆音者’对我的…嗯…一种奇怪的拉扯感。” 他回想起之前在竖井口,被暗哨发现时,那救命的不知名攻击,以及刚才战场上诡异的嗡鸣,“我来的时候,有个暗哨被人用吹箭或者弩箭干掉了,不是你们的人?”**
“不是我们。” 回答的是马特。他已经检查完了自己的改装步枪,正用一块布擦拭着瞄具,闻言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凝重和困惑,“枪法很刁钻,时机把握得…啧,绝了。还有后来的爆炸,也不是我们的手笔。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或者说,在针对‘清理者’。” 他顿了顿,看向里昂,“你下来的那条路,安全吗?后面有尾巴没?”
“暂时没有,我从一个旧的汇流检修井下来的,井口做了掩盖,但不确定能瞒多久。” 里昂如实回答,随即看向裂缝深处那点微光,“卢瑟…就是‘鹰眼’,他说这水处理塔地基裂缝里,可能有个旧时代的应急物资点。那点光…”
“旧物资点?” 老陈已经麻利地帮小杰重新包扎好伤口,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如果是真的,里面可能有药品,或者能用的工具、电池。小杰的伤需要更好的处理,我们的补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也可能是陷阱。” 安娜冷静地补充,但目光也投向了那点微光,“但我们现在没得选。外面被堵死了,原路返回等于自投罗网。只能往前探。” 她看向里昂,“你对下面熟悉吗?”
“不熟,我也是第一次下来。但‘鹰眼’提过,裂缝可能通往塔基深处,物资点如果有,可能在裂缝尽头。” 里昂将快要耗尽电量的手电朝微光方向又照了照,光柱勉强勾勒出前方曲折向下、布满湿滑苔藓和锈蚀金属的狭窄通道轮廓,“路不好走,而且…刚才那阵嗡鸣过后,我感觉这里…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仿佛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压抑,隐隐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错觉。
“同感。” 马特收起擦枪布,端起枪,“这地方让我脊背发凉,比被‘聆音者’盯着还难受。不过…”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带着痞气的笑,**“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啥玩意儿在装神弄鬼。老陈,你扶着小杰走中间。队长,我打头?”
“不,我走前面。” 安娜语气坚定,“里昂,你跟在我后面,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