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道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他刚才所在的区域,略有迟疑,但似乎并未立刻锁定他。运气?还是刚才那声意外的动静和闷哼,吸引了暗哨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里昂无暇他顾,他已经冲进了那片混凝土和金属的“垃圾山”。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着井盖的痕迹。“鹰眼”说得没错,这里堆积如山,很多地方都被掩埋了。他必须尽快找到**!
“水处理…水处理…” 他心中默念,手脚并用地在杂物间攀爬翻找,尖锐的锈铁和混凝土棱角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带来新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突然,他的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半埋的金属板**,发出“哐当”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糟了!
低洼地边缘的阴影下,那道目光瞬间凌厉地投射过来!里昂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警惕和杀意!他浑身一僵,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阴影动了!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端着枪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混凝土板下探出了半个身子,枪口警惕地指向里昂发出声响的大致方向。
完了!被发现了!里昂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准备做最后的搏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利物入肉的闷响传来!那个刚探出身子的“清理者”暗哨,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被扼住般的怪响,手中的枪无力垂下,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扑倒,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在他的后颈处,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反光,一闪而没**。
是吹箭?还是…安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弩箭?
里昂惊呆了。谁?是谁在帮他?是渡鸦?不,渡鸦在藏身处,而且使用的是长矛。是莎夏?她用的是弹弓,而且应该在北边制造混乱后躲藏起来了。难道是…安娜队伍里的其他人?那个高个子,拿着像是枪又不太像的长武器…
没时间细想了!暗哨被解决,无论是谁动的手,都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尸体很快会被发现!
里昂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疑惑,再次行动起来,更加疯狂地寻找井盖。终于,在一堆破碎滤网的下方,他看到了一块边缘几乎与周围水泥融为一体的、厚重的圆形金属盖!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泥土,但依稀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被腐蚀的字母和数字!
他扑过去,用手拼命扒开覆盖的浮土和锈片。“水…处…理…-3…” 没错!是它!
井盖中央有一个锈死的方形锁孔,周围是一圈同样锈蚀严重的螺栓。“鹰眼”说锁扣在合页对面…里昂摸索到井盖另一侧,果然发现了一个更加厚重、但锈蚀得几乎与井盖融为一体的金属搭扣**。
没有合适的工具!他只有一把匕首!情急之下,他拔出匕首,将刀尖狠狠刺入搭扣与井盖边缘的锈蚀缝隙,用尽全身力气撬动!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屑和锈块簌簌落下,但搭扣纹丝不动**!
力量不够!或者角度不对!里昂急得眼睛发红,汗水混合着灰尘流下,模糊了视线。他左右四顾,抓起旁边一根断掉的、一头较为尖锐的钢筋,将钢筋尖头对准搭扣缝隙,另一头用一块混凝土块垫着,双手握住匕首,用匕首的刀柄,狠狠砸向钢筋的尾部!
“铛!铛!铛!”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低洼地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如同砸在里昂的心上,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闻声赶来的“清理者”打成筛子。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锈蚀金属断裂的声响!那顽固的搭扣,终于被暴力撬开了一角!
里昂精神一振,扔掉钢筋,双手抓住撬开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配合腰腿的力量,“嗬啊——”一声低吼,向上一掀**!
“嘎吱——咣!”
沉重无比的井盖被掀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陈腐、潮湿、带着浓重铁锈和难以言喻怪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如同巨兽张开等待吞噬的巨口。
里昂来不及多想,最后看了一眼低洼地边缘那具无声无息的尸体,又望向东南方向,那里依旧隐隐有骚动声传来,但似乎更激烈了,还夹杂着零星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压抑过的枪声**!
安娜!坚持住!
他深吸一口那污浊冰冷的空气,将战术手电咬在嘴里,打开,一束昏黄的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了井壁。果然,有锈蚀严重、但似乎还算完整的铁梯,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