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做?” 里昂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渡鸦说得对。莽撞等于死亡,他需要计划,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的、成功几率渺茫的计划。
“鹰眼”忍着剧痛,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但急切:“竖井…井壁的凹槽和旧管线…不一定…都牢固。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先试,再用力。裂缝…如果物资点入口还在…可能被碎石…或者…更糟的东西堵着。进去后…如果看到…银白色、印着三叶标志的金属箱子…尽量…带出来,那里面…可能是…高能电池或者…密封的药品…” 即使在这种时候,老工程师仍不忘可能的技术遗产**。
渡鸦看了“鹰眼”一眼,没对物资点发表意见,而是对里昂道**:“莎夏看到塔身上有反光,有望远镜,说明有高处观察哨。这是最大的眼睛。要行动,必须先弄瞎这只眼睛,或者…让这只眼睛看别的地方。”
“弄瞎?怎么弄?塔那么高,我爬不上去,也没有狙击枪。” 里昂皱眉。
“谁让你爬塔了?” 渡鸦嗤笑一声,“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就行。莎夏。”
“在!” 莎夏立刻挺直小身板。
“你溜出去,绕到塔的北边,就是背对废卡车堆和那伙人的方向。找个安全的地方,用你的弹弓,” 渡鸦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倒出几颗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异兽牙齿磨制而成的、带着细小倒刺的“弹丸”,“挑一颗,瞄准塔身上方,那个了望台下面一点的、看起来锈蚀最严重的外挂管道或者破烂招牌,打。不用打中人,制造响声,打掉点锈片下来就行。打完了不管中不中,立刻换地方,用我教你的‘三步藏’躲好,绝对不要露头,等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他用了旧时代的计时说法,约莫五分钟),没动静了,再慢慢摸回来。记住,你的任务是制造一次小动静,吸引观察哨注意,让他们以为北边有情况,不是让你去打架。明白吗?”
“明白!” 莎夏接过那颗特制的弹丸,小脸上满是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
“你,” 渡鸦转向里昂,“等莎夏制造的动静起来,塔上观察哨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北边的瞬间,就是你行动的时候。从藏身处出去,用最快的速度,但尽量利用阴影和掩体,直奔东南方向那个低洼地。按照老家伙说的,找到汇流井。打开井盖需要时间,那是你最容易暴露的时候。所以,动作要快,力气要用对地方。井盖的锁扣通常在最容易锈蚀的合页对面,撬那里。下去之后,如果老家伙说的凹槽和管线还能用,就爬下去。如果不行…那就看你命硬不硬了。”
计划听起来简单,甚至粗暴,但考虑到他们有限的人手和资源,这已经是利用现有条件能做出的、最具操作性的方案了。调虎离山(莎夏制造北边动静),暗度陈仓(里昂趁机潜入竖井)。
“那你呢?” 里昂忍不住问。渡鸦安排了莎夏和他,自己却似乎没有动的意思。
渡鸦重新坐回阴影里,拿起他那杆简陋却危险的长矛,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慢慢打磨着矛尖,“我?我在这里看着货(指“鹰眼”和卢卡斯),等消息。如果你们搞砸了,把‘灰老鼠’引到这里,或者你们回不来了,我总得知道是哪种情况,好决定是换个地方,还是…做点别的。”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现实乃至冷酷,但也无可指摘。他没有义务为他们拼命,能提供信息和有限的帮助,已是难得。
里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开始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匕首在腰侧,战术手电(试着按了一下,射出一束微弱但还算稳定的光,电量似乎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身上除了破烂的衣服和绷带,别无长物。他又看向婆婆,“婆婆,有没有…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一点,或者止痛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他知道强行刺激身体的药物往往有副作用,但此刻顾不上了。
婆婆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发黑的、形状不规则的植物切片。她捏起最小的一片,递给里昂,嘶哑道**:“嚼碎,咽下去。能提点神,压点痛,但药劲过了更难受,还可能心慌手抖。省着点用,关键时刻。”
里昂郑重接过,放入口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端苦涩、辛辣和淡淡腥气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力咀嚼几下,囫囵咽下。很快,一股灼热感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左臂伤口的剧痛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精神也为之一振,但心跳也随之加快,手心微微冒汗。这东西果然有副作用,但此刻,这点提振来得正是时候。
“莎夏,小心。” 婆婆也给莎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角,干枯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嗯!婆婆放心,我跑得快,藏得好!” 莎夏用力点头,将那颗兽牙弹丸小心收好,又把那个自制的“小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