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和里昂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们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是被化学增压的巨大动静和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盘踞在管道更深处的、远比酸蚀虫可怕得多的怪物!很可能就是当年逼得罗伊小组走投无路、甚至精神崩溃的“东西”!而且听这动静,体型和力量,绝对超乎想象!
前有未尽的、依旧危机四伏的塌陷变形区,动力即将耗尽;后有未知的、速度恐怖的巨型怪物追击。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该死!该死!该死!”“鹰眼”一拳砸在舱壁上,手指骨节破裂流血也浑然不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化学增压的风险,算到了管道塌陷,却没算到会这么快引来这种级别的“清道夫”!或者说,他低估了“伊芙”的污染区域内,这些怪物的敏感性和攻击性!
“看前面!” 里昂却在此刻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因为撞击和紧张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绝境中迸发的、奇异的冷静。
“鹰眼”和痛苦不堪的卢卡斯同时看向前方观察窗。
只见在管道前方,塌陷变形区域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管壁幽暗金属反光的、稳定的、微弱的…光?那光芒极其暗淡,呈灰白色,像是透过厚厚的毛玻璃照射进来的天光。而且,随着运输舱的靠近,可以感觉到,前方的管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风声也发生了变化,从封闭管道内的呼啸,变成了某种…更加空旷的、带着回音的呜咽。
“出口?!是出口吗?!”“鹰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罗伊笔记里推测的可能存在的、早期建设时使用后被封存的辅助出口?!
希望,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三人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
“加速!再快一点啊!” “鹰眼”对着早已不受控制的运输舱无能狂怒。然而,化学反应的推力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运输舱的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后方那沉重的“咚咚”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管道都在随之轻微震颤**!
“来不及了!它太快了!” 里昂估算着距离和速度,心沉到了谷底。以运输舱现在不断衰减的速度,恐怕还没冲到出口,就会被后面的怪物追上。在这么狭窄的管道里被那种体型的怪物追上…下场可想而知。
“不!还有办法!”“鹰眼”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扭头,看向舱内角落里,那个在颠簸中滚来滚去、早已被遗忘的、罗伊留下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水壶,以及旁边散落的、从工具包掉出的、几块黑乎乎的、不起眼的块状物**。
那是…他之前刮取铝粉时,从那些废弃罐头盒上,额外刮下来、没来得及用完的、相对大块的铝片和罐头盒碎片!旁边,似乎还有一点点残存的、洒落出来的过氧化剂粉末和催化剂!
一个疯狂、危险、但可能是唯一能再搏出一线生机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形成。
“里昂!抓住一切!卢卡斯,趴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鹰眼”的吼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他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扑向那个水壶和散落的化学材料!
“你要干什么?!” 里昂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骤缩。在高速行驶、剧烈颠簸、随时可能解体的运输舱内,进行第二次、而且是更加粗暴、更加不稳定的化学增压操作?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炸药包上再点一把火!
“赌最后一把!要么一起完蛋,要么冲出去!”“鹰眼”的回答简洁而疯狂。他用颤抖的手,抓起水壶,将里面残留的最后一点催化剂粉末倒出,又不顾一切地将散落的铝片、过氧化剂粉末,甚至一些从舱壁上刮下的、不知成分的金属碎屑,全部胡乱地塞进水壶!没有精确配比,没有安全措施,只有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命运的终极反抗**!
他拧紧壶盖(天知道这锈蚀的壶盖是否密封),然后,在里昂几乎要冲过来阻止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塞满了不稳定混合物、如同微型炸弹般的金属水壶,狠狠砸向了舱壁那个仍在微微发烫的“化学增压口”**!
目标,不是注入,而是——暴力破坏增压口结构,让水壶和里面的混合物,直接卡在或撞入增压口,与残余的高温高压气体及反应物接触!
“不——!” 里昂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砰!!!!”
一声远比第一次启动时更加沉闷、却更加恐怖的巨响,从舱壁外传来!不是顺畅的喷射,而是某种东西在极端压力和高温下,发生了猛烈的、不受控制的、局部的…爆炸!
“轰——!!!”
运输舱尾部(增压口所在位置)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和浓烟!狂暴的、紊乱的冲击波,混合着第一次化学增压的最后余力,如同一记来自地狱的鞭挞,狠狠抽在运输舱已然不堪重负的尾部!
整个运输舱,就像一枚被二次点火的、姿态失控的火箭,猛地向前一窜,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