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面观察室的操作台拆的，就是你改装的那台？” 里昂立刻反应过来。
“是它！虽然看起来更破了，但核心部件应该还在！” “鹰眼”挣扎着挪到仪器旁，用颤抖但熟练的手拆开包裹，快速检查着，“能源……它需要稳定的、足够的能量，来产生足够强的、精确的抑制脉冲。上次我们试图利用核心泄露脉冲，但太不稳定，而且被‘伊芙’干扰了。现在……”
他的目光，投向了工事外面，那巨大能量核心表面，几处能量流转特别剧烈、甚至偶尔迸发出细小电弧的部位。
“现在，也许有个更危险……但可能更直接的办法。” “鹰眼”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看到核心外壳上，那些发光特别亮的、能量流动的‘节点’了吗？那是主能量管道的外部接口，也是能量输出最集中的地方，有物理防护闸，但年久失修，我有办法短时间撬开一个缺口，直接接驳！”
“直接接驳核心能源？你疯了？！” 风语失声道，“那能量级别，瞬间就能把这机器，还有我们，都烧成灰！”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需要那个‘共振低谷’的窗口！” “鹰眼”语速飞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病态的潮红，“在那不到0.3秒的窗口期，核心能量流会因为Ω样本的‘静滞’和‘伊芙’的协调，出现一个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波动和低谷，同时，Ω样本自身与‘母巢’的链接也会最弱。那时候，如果我们能撬开一个接口，用这台机器作为缓冲和调制器，精准导入那股能量，生成抑制脉冲，然后通过导线，”他指了指仪器后面断掉的数据线接口，“直接导入你同伴的感染核心区域——理论上，只有不到0.3秒的高能冲击，有机会暂时压制甚至‘重置’他体内的共生体侵蚀，打断它与‘母巢’的深度链接！”
理论！又是理论！而且成功率低得可怜，风险高得吓人！任何环节出错——时机把握不准、能量接驳失败、机器承受不住、导入位置偏差、甚至卢卡斯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都将是万劫不复。
“成功率……有多少？” 里昂声音干涩地问。
“鹰眼”沉默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蜷起两根：“不到一成。而且，一旦失败，能量反冲或者惊动‘伊芙’和Ω样本，我们三个，加上这整个能源中枢附近区域，可能都会……‘净化’掉。”
不到一成！而且失败就是团灭！
然而，就在这时，卢卡斯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窒息的声音，脸上和手臂上的蓝绿色纹路光芒大盛，甚至开始向着完好的右半身蔓延！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下的血管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他撑不过十分钟了。” “鹰眼”看了一眼自己那个简陋的监测仪器，上面显示卢卡斯的生命体征和感染同化指数正在急剧恶化，“要么赌那一成，要么……看着他变成外面那些东西，或者更糟。”
“草！” 风语一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渗出，但他浑然不觉。绝境，又是绝境！而且这次的选择，更加残酷，更加渺茫。
里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臭氧和金属味的灼热空气。脑海中闪过一路走来的血腥与挣扎，闪过卢卡斯在废墟上那带着些许希望的眼神，闪过艾琳娜博士笔记上那潦草而绝望的警告，闪过“钥匙在心脏”的提示。
赌，九死一生。
不赌，十死无生。
他睁开眼，看向风语。风语也正看着他，眼中是同样的血丝、疲惫，以及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燃起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两人甚至无需言语。
“干！” 里昂和风语，几乎是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鹰眼”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却又带着敬佩的笑容：“好！有种！把你们的同伴挪到那边，固定好，露出感染最严重的左肩和脊椎区域。我来准备机器和导线！你们，”他看向里昂和风语，“需要去核心外壳那边，在我给出信号的瞬间，用这个，”他从工具堆里翻出两把特制的、带有绝缘手柄和液压钳口的工具，“撬开第七号能量节点的外部检修盖！记住，是七号节点！它的脉冲频率最接近我们需要的调制基础！动作一定要快，撬开盖子，把我给你们的传导夹钳，对准里面露出的能量接口，夹上去！然后立刻松手后退！整个过程，必须在三秒内完成！明白吗？”
“明白！” 里昂和风语接过那沉重而冰冷的工具，感觉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工具，更是卢卡斯，也是他们自己，那渺茫的生还希望。
“还有，” “鹰眼”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恐惧，“一旦开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必然会惊动‘伊芙’和下面的Ω样本。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脉冲发出后，不管结果如何，立刻跟我从另一边维修通道撤退！那里有条应急通道，或许能通到上层其他区域，但年久失修，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他的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