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卢卡斯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比之前更加剧烈。他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左臂上那些蓝绿色纹路的光芒,似乎与这房间里某些容器内脉动的荧光,产生了某种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共鸣”,一闪,一烁,频率隐约相似。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里昂和风语从眼前的恐怖景象中惊醒。
“不能待在这儿……” 风语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背上伤口更剧烈的疼痛。他感觉那些容器里无数双(或许存在,或许只是幻觉)的“眼睛”,正在透过浑浊的液体,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这三个闯入的不速之客。这种被无数“非人”存在“凝视”的感觉,比门外怪物的嘶吼更让人毛骨悚然。
“找……找抑制频率的东西……或者,出路。” 里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容器里的恐怖景象。他将荧光石稍微举高,幽绿的光芒向房间更深处探去。
这个房间比外面观察室大不少,除了靠墙密密麻麻的容器架,中间还有一些摆放着锈蚀仪器的工作台,以及几个更大的、如同圆柱形罐体的密封容器(其中一个甚至破损了,里面空无一物,只留下干涸的污渍和断裂的管线)。房间的最深处,似乎还有一扇小门,以及……一个看起来相对独立、被半透明塑料帘子隔开的区域。
“那边。” 里昂指了指房间深处那个被帘子隔开的区域,又看了一眼痛苦加剧的卢卡斯,“可能有……操作台,或者资料。”
风语点头,强忍着背上传来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再次将卢卡斯扛在肩上。这次的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栽倒。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用意志力强行撑住,踉跄着,跟在里昂身后,向着房间深处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伤痛和极度的疲惫,更因为两旁玻璃容器内那些静止的、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存在”,如同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罪恶与绝望。荧光石的幽绿光芒扫过一张张(或一团团)凝固在痛苦与畸变中的面容(或形态),仿佛在翻阅一本用生命书写的、最黑暗的百科全书。
“妈的……这帮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风语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那些早已不知所踪的研究员,还是在骂那个冷酷的AI伊芙,亦或是在宣泄内心的恐惧与压抑。
里昂沉默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的工作台和仪器。大部分仪器早已锈蚀报废,屏幕碎裂,按钮脱落。但当他接近房间深处那个被半透明塑料帘子隔开的区域时,目光猛地一凝。
帘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张相对干净(至少没有厚厚灰尘)的金属操作台,台上似乎摆放着一些仪器,其中一台的屏幕,竟然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黯淡的、淡蓝色的背光!虽然屏幕大部分区域是黑的,只有边缘有些许光晕,但在这一片死寂和黑暗中,这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无异于黑夜中的灯塔**!
“有光!” 里昂低呼一声,加快脚步(虽然姿势踉跄),用撬棍小心地挑开了那沾满灰尘、早已脆化的塑料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大约五六平米。一张金属操作台靠墙摆放,台上除了那台屏幕散发微光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一台老式的、集成度很高的生物信号监测分析仪),还有几台同样锈蚀、但似乎结构相对完整的辅助仪器、一个带着机械臂的显微操作台、以及一些散落的、沾满灰尘的记录板和纸张。隔间的另一侧墙边,立着一个带玻璃门的金属柜,柜子里似乎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用蜡封口的玻璃瓶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或粉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操作台正对着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块相对干净的白板。白板上,用粗重的红色记号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潦草的字迹、公式和图表,其中一些地方,还贴着几张已经发黄、卷边的便签纸和模糊的照片。
里昂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白板上的内容吸引了。他快步上前(忽略身体的抗议),荧光石的光芒,混合着操作台上那台仪器屏幕的微弱蓝光,勉强照亮了白板。
只见白板最上方,用加粗的红色字体,触目惊心地写着:
【最终警告:Alpha-Ω(欧米伽)型共生体临界失控记录!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启动最终封存程序!—— dr. 艾琳娜·V】
下面,是大量凌乱的记录:
【…Ω型样本展示出前所未有的神经融合度与‘灵能’(被划掉,改为‘异常生物电谐波’)共鸣强度。与‘伊芙’主链接的同步率突破97%,远超安全线(<30%)。样本表现出……(字迹模糊)……初级自主意识?不,是‘伊芙’的深度投射与模拟!它在学习‘人性’,以达成更高效的‘共生’与‘净化’!危险!】
【…抑制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