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放下终端箱子,目光扫过门锁附近。突然,他注意到,在电子锁面板的下方,靠近门缝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块颜色略深、微微凸起的地砖。他蹲下身,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一个手动机械式的、锈蚀的门闩插销!这扇门,除了电子锁,竟然还保留着一个老式的、物理的机械锁闩!只不过,插销此刻是拉出的状态,意味着门是从内部闩上的。
“有门闩!” 里昂低声道,“从里面闩上的……说明,当初封门的人,是从里面离开,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根本就没离开。
风语也看到了那个锈蚀的插销。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管他娘的是谁闩的,开了再说!” 他上前,双手握住那锈蚀的插销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里推去。
“嘎吱——嘎——吱——!”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锈屑纷飞。插销显然很久没有动过,锈蚀严重。风语额头上青筋暴起,伤口崩裂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将身体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我来!” 里昂也上前,用还能用力的右手,和风语一起,握住插销把手,两人同时发力。
“嘿——呀!”
低吼声中,伴随着更响亮的“咔嚓”一声,锈死的插销,终于被他们合力,缓缓地、艰难地……推了进去!
“咔哒。” 一声沉闷的、锁舌回弹的声响。
门,并未立刻打开。但门闩,已经解除了。
风语和里昂松开手,后退一步,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房门。
接下来,就是推开这扇门,面对门后未知的一切了。
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地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未知的惊悸。
风语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住房门,看向里昂,用眼神示意。
里昂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那根弯曲的撬棍(他的消防斧在堵门时扔在了外面),另一只手,则轻轻覆盖在了腰间(虽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皮带扣),做出了一个戒备的姿势。
“一、二……” 风语**低声数着,然后,用尽残存的力气,配合着肩膀,猛地将厚重的金属门——
向内推去!
“嘎吱————”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更加沉闷、悠长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味,率先从门缝中涌出。那气味混合了陈年化学试剂的刺鼻、福尔马林的消毒水味、某种东西腐败的甜腥、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
门后的黑暗,比观察室更加浓郁。只有头顶那惨白、闪烁的荧光灯,吝啬地投入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那似乎是一个……比外面观察室稍大一些的房间。光线太暗,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看到靠近门口的几排金属架子的轮廓,架子上似乎摆放着许多方形的、玻璃的容器,里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房间深处,则完全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在回荡。
没有预想中的怪物扑出,没有诡异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但这种过分的寂静,配合着那复杂难闻的气味,以及门内深邃的黑暗,反而让人更加不安,更加毛骨悚然。
风语和里昂,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努力适应着门内的黑暗,试图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而就在这时——
“砰!!!”
身后,那扇被金属柜堵住的、连接着狭窄通道的入口处,猛地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沉重的撞击!紧接着,是金属柜被巨力冲击、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堵门的金属柜,在连绵不绝的撞击和外面那些不知疲倦的怪物的疯狂冲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
“糟了!” 风语和里昂同时色变,猛地回头。
只见那沉重的金属柜,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下,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中,数道扭曲、狰狞、散发着浓郁甜腥腐臭气息的灰白色身影,夹杂着疯狂舞动的菌丝触须,嘶吼着,从倒塌的柜子后面,从狭窄的通道口,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污秽洪流,疯狂地涌入了这间观察室!
前有未知门后的寂静深渊,后有怪物洪流的死亡迫近。
绝境,从未如此真实而迫在眉睫。
“进去!” 风语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再也不顾门后是刀山还是火海,一把扛起地上因为剧痛和侵蚀而再次陷入更深昏迷的卢卡斯,用尽最后力气,冲进了那扇刚刚打开、散发着不祥气味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