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墨,寂静如渊。
不,并非完全的寂静。沉重的金属柜后面,那狭窄通道的深处,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低沉的撞击声、以及那非人的、混杂着粘液蠕动与贪婪嘶鸣的响动,如同附骨之疽,透过柜体与墙壁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提醒着他们,危险仅仅是被暂时阻隔,并未远去。每一次撞击,都让堵门的金属柜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灰尘簌簌落下,在头顶惨白、断续闪烁的荧光灯光晕中,如同不祥的灰雪。
“呼……呼……咳咳……”
粗重、破碎、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在这冰冷、死寂的观察室里回荡。里昂和风语背靠着冰冷、震颤的金属柜,瘫坐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肺叶就要炸开。极致的疲惫、失血带来的寒冷、以及伤口崩裂后火烧火燎的剧痛,如同三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们仅存的意识。汗水、血水、灰尘、还有之前沾染的菌丝粘液,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粘腻的触感,紧紧包裹着皮肤。
“暂时……堵住了……” 风语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瞥了一眼身后微微震颤的柜子,声音嘶哑得像是破砂纸摩擦。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顺着下巴滴落的、混合着血丝的汗水,只是死死咬着牙,抵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眩晕和黑暗。
“撑不了多久……” 里昂同样气息不稳,他侧过头,看向被风语小心放置在旁边金属床架边缘、依旧昏迷不醒的卢卡斯。少年脸上的潮红似乎退去了一些,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更加不祥的、带着灰败的死灰色。最让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左臂上,那些妖异的蓝绿色纹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黯淡的荧光灯下,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颜色从之前的暗绿,转向了一种更加诡异、仿佛拥有生命般流淌的、荧光质的蓝绿色,而且蔓延的范围,已经越过了肘关节,向着上臂和肩膀悄然侵蚀。甚至在他的脖颈侧面,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蛛网般的、同样颜色的细密纹路。
“草……” 风语也看到了卢卡斯的变化,低骂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查看,但身体刚一动,背上和腹部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别动!” 里昂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咬牙忍痛,一点一点挪到卢卡斯身边。他伸手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依旧滚烫,但似乎比刚才在通道里时,温度稍微……稳定了一点?或者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稳定”——一种死寂的、内蕴的灼热。他又轻轻翻开卢卡斯的眼皮,瞳孔在黯淡光线下,隐约可见细微的、不自然的收缩,眼白处,似乎也缠绕着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绿色血丝。
“感染……在加深。” 里昂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干涩。这不是普通的外伤感染或中毒,这更像是一种……活性的、具有侵蚀性的、来自那些菌丝或者“伊芙”网络的某种“污染”或“转化”。笔记本和那台老式服务器里提到的“神经接驳”、“共生体”、“菌丝化”等词汇,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那破卡!” 风语猛地想起什么,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里昂依旧紧握的右手,“里面有什么?有没有……能救这小子的东西?” 希望渺茫,但此刻,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用命去抓住。
里昂缓缓摊开手掌。汗水和血污混合,几乎浸透了掌心。那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存储卡,静静地躺在他血肉模糊的手心,在头顶忽明忽灭的惨白荧光灯下,反射着微弱、却莫名刺眼的光芒。它如此微小,却又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需要……读取设备。” 里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他环顾这个破败的观察室。闪烁的荧光灯,锈蚀的仪器,蒙尘的玻璃容器,几张带着可疑污渍的金属床架,以及那扇紧闭的、带有褪色“危险”标志和电子锁的厚重金属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进行过某种医疗或生物实验的场所,但同样被废弃已久。哪里去找能读取这种老式存储卡的设备?
“找!” 风语咬着牙,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如同慢动作回放般,极其艰难地、试图从地上“拔”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抗议,但他眼中那股狼一般的狠劲和执拗,支撑着他。“只要能动的……带屏幕的……都他妈看看!” 他嘶哑地低吼,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房间里每一件可能藏有设备或线索的角落。
里昂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和右腕传来的阵阵剧痛,用右手撑地,也挣扎着站了起来。眩晕感让他晃了晃,但他扶住旁边冰冷的金属床架,稳住了身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休息?不存在的。每一秒,卢卡斯的生命,以及门外那不知何时会破柜而入的怪物,都在催促着他们。
两人分头行动。风语踉跄着走向那几张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