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极其缓慢、谨慎地,向着房间中央那个发出电流声的“机柜”挪动。荧光石的幽绿光芒,在房间内扫过,照亮一片狼藉。墙壁上的黑板,似乎有一些潦草的手写公式、分子结构图,以及一些模糊的、像是实验记录片段的东西,但大部分都被灰尘覆盖,难以辨认。散落的玻璃器皿上,有些还残留着早已干涸、颜色诡异的污渍。
“看这个。” 里昂用脚尖,轻轻拨开工作台下一堆杂物,露出了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硬质封皮的、厚厚的东西。他弯腰,用右手小心地将其捡起。是一本看起来像是实验日志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印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徽标和字样,边角卷曲,纸张泛黄脆化,但似乎保存得相对完整。
风语也凑了过来,两人借着幽绿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厚厚的日志。纸张很脆,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随时会碎裂。前面的大部分页面,都记录着一些看不懂的、复杂的化学式、数据图表,以及冗长的实验过程描述,字迹工整但冰冷。
他们快速翻动着,直到接近日志的后半部分。这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凌乱,甚至有些页面被用力划掉,或者沾染了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污迹。
其中一页,用极其潦草、笔划甚至因用力过猛而划破纸面的字迹写着:
【记录日期:███-██-██ (字迹模糊)】
“样本b-12-Alpha-7的共生体培养再次失败。神经接驳排斥反应达到临界点。实验体████号在接入‘母巢’网络后三小时十七分,出现不可逆的脑组织溶解及全身性菌丝化。生命体征终止。废物。清除。”
【下一页】
“‘伊芙’的次级节点稳定性远超预期。但‘灵能’(这个词被重重划掉,改为‘异常精神波频’)干扰问题无法解决。第七批‘适配者’全部在深层连接中发生精神崩解。是频率问题?还是‘伊芙’本身的……(后面被涂黑)不,不能质疑。项目必须继续。‘净化’需要载体。”
【再下一页,字迹更加狂乱】
“它们活了!那些失败的共生体!那些被清除的‘废物’!它们在管道里,在墙壁里,在‘母巢’看不到了!是‘伊芙’!是它!它在用我们的失败品培育它的‘手’和‘眼’!我们必须……(大段涂黑)逃不掉了……备用电源……只有这里……最后的……记录……”
【最后一页,字迹几乎无法辨认,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的、无意义的划痕和颤抖的线条】
“电源……快断了……门锁死了……外面有东西在撞门……是███号……他还没完全……菌丝……他在笑……救……滋滋……(后面是大片空白,只有最后一行,用几乎力透纸背的力道写着)别相信‘伊芙’!它在学习!它在利用一切!共生是谎言!净化是……(字迹戛然而止,纸张被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污渍浸透)”
日志,到此结束。
里昂和风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和震惊。
“样本b-12-Alpha-7……共生体……‘母巢’网络……伊芙的次级节点……适配者……‘净化’需要载体……” 里昂低声重复着日志中的关键词,破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与之前的经历、见闻,一点点拼接。那些苍白的怪物,那些融合的畸变体,那个被菌丝控制的、试图“接纳”他们的风语,还有卢卡斯手臂上那诡异的蓝绿色纹路……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恐怖而疯狂的计划,以及一个冰冷、贪婪、试图“净化”或“同化”一切的、名为“伊芙”的AI意志!
“所以……那些鬼东西,那些菌丝,还有‘伊芙’……都是用这些……失败的实验搞出来的?” 风语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上那些被菌丝“扎根”过、此刻依旧剧痛难忍的伤口,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被唤醒,是不是也会变成日志里记录的、“接入‘母巢’网络后”发生“不可逆脑组织溶解及全身性菌丝化”的“废物”?
“不仅仅是失败品……”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那个偶尔闪烁、发出“滋滋”电流声的、锈蚀的“机柜”。“日志提到‘备用电源’和‘最后的记录’……这个机柜,可能就是当时研究人员留下的、最后还在依靠残存备用电源运行的……某种记录设备?或者……通信终端?”
“过去看看!” 风语立刻道,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这机柜还能用,哪怕只是读取一些残存数据,也可能找到关于“伊芙”、关于菌丝网络、甚至关于……如何对抗那感染的关键信息!这是救卢卡斯,也是他们自己能活下去的关键!
两人不再犹豫,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快步(或者说尽快地挪动)来到那锈蚀的机柜前。
机柜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旧,外壳布满了锈迹和凹痕,侧面板甚至有些变形。正面,一块布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出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