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如墨。
寂静,沉重如铅。
仅有荧光石碎块从防水布缝隙漏出的、一缕幽绿、微弱、冰冷如鬼火的光芒,勉强划破咫尺之遥的混沌,勾勒出三个依偎在角落、如同被遗弃破败玩偶般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淡淡化学药剂,以及……越来越浓的、新鲜血液与陈旧腐朽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滴答……滴答……”
角落渗水处,冰冷的水珠,以某种恒定到近乎残忍的节奏,敲打着下方积蓄的浅洼,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末梢,丈量着寂静,也丈量着生命流逝的刻度。
“滋滋……滋啦……”
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后,时断时续的电流声,如同垂死巨兽残存的神经抽搐,微弱,却固执地穿透厚重的门板与寂静,带来一种诡异的、非生命的“活性”感,仿佛门后囚禁着什么沉睡的、却并未完全死去的“东西”。
里昂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双眼紧闭,眉头却锁得死紧。他并未真正入睡,极致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又被更强大的警觉和责任感强行拽回。左肩的伤口在简陋包扎后,依旧传来阵阵抽痛和,失血带来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右腕的肿痛同样清晰。但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卢卡斯手臂上那妖异的蓝绿色纹路,如同毒蛇,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风语昏睡前那句“掀了老巢”的狠话,犹在耳边,却更反衬出此刻的绝境与无力。那扇门后的“滋滋”声,是线索,还是陷阱?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停,绝不能停。
“嗯……呃……”
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无意识呻吟,从身旁传来。
里昂猛地睁开眼,瞳孔在幽绿微光中急剧收缩。是卢卡斯!他立刻挣扎着,用尚能动的右臂撑起身体,挪到少年身边。
借着幽绿的光芒,只见卢卡斯原本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和鼻尖,呼吸变得越发急促、浅薄,原本微弱的呻吟,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梦魇般的痛苦挣扎。最让人心悸的是,他左臂上,那从伤口蔓延开的蓝绿色纹路,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鲜艳了一些,蔓延的范围,也肉眼可见地向外扩张了微小但确实存在的一圈,如同拥有生命的、邪恶的藤蔓,正沿着血管,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扎根。
“风语!醒醒!” 里昂心头一紧,立刻压低声音,嘶哑地呼唤,同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高烧!这绝不仅仅是失血和虚弱导致的,很可能是那菌丝注入的毒素,或者某种诡异的生物污染,在体内引发了强烈的反应!
“唔……!” 旁边,昏睡中的风语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凭借某种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瞬间睁开了眼睛。尽管眼中布满血丝,瞳孔还带着刚从深度昏睡中被强行拉回的涣散和迷茫,但那抹属于“风语”的、狼一般的警觉和狠厉,已然回归。“怎……?” 他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就立刻锁定了里昂凝重的脸色,以及卢卡斯异常的潮红和手臂上愈发刺眼的蓝绿色纹路。
“发烧了,纹路在扩散。” 里昂言简意赅,声音沉得像坠了铅块。
“妈的!” 风语低骂一声,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仿佛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坐直,动作牵动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硬是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拔”了起来,挪到卢卡斯另一边。他也伸手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必须……做点什么……” 风语看着少年痛苦蹙眉的脸,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焦灼的、无能为力的愤怒。他环顾四周,除了锈蚀的机器、散落的零件、厚厚的灰尘,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滴答”水声和门后的“滋滋”电流声,一无所有。没有水(除了那可能不干净的渗水),没有药,没有工具,什么都没有。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房间另一侧,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门后的“滋滋”电流声,依旧时断时续,如同某种诡异的呼唤,或者说……挑衅。
“那后面……可能有……电源?仪器?或者……别的什么……” 里昂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笔记本提到过旧净水站的附属实验室或设备间……也许……”
“也许有个屁!” 风语粗暴地打断他,语气烦躁,但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但也只能‘也许’了!” 他看了一眼呼吸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