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里昂看着风语惨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知道他几乎到了极限。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
“死不了……” 风语喘着粗气,再次尝试,用双手撑着背后冰冷的管道壁,一点一点,如同生锈的机器,极其缓慢、却异常顽强地,将自己“拔”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卢卡斯,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然后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将少年背起。这一次,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但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硬是站稳了。
“走。” 风语嘶哑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知道这通道通向哪里,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里昂这残破之躯还能撑多久。但停下,就是等死。动起来,哪怕只是蠕动,也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消防斧换到还能用点力的右手(尽管右腕也剧痛),充当拐杖,挣扎着站直,跟在了步履蹒跚、却脊背挺直的风语身后。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一个背着昏迷的少年,在绝对黑暗的通道中,借着指尖那一缕微弱如鬼火的幽绿光芒,如同三个相互依偎、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的旅人,一步一步,向着黑暗更深处,挪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复杂。它并非一条直道,而是不断分叉、转弯,如同迷宫。四周是冰冷的、锈蚀的管道和沉默的、废弃的机器,有些机器上还残留着模糊不清的标识和仪表盘,在幽绿微光的照耀下,如同沉默巨兽死去的眼睛。空气始终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淡淡化学药剂的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极其微弱的、不知是风声、水声还是机器残余震动的嗡嗡声,更添几分诡谲。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压抑的闷哼、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风语背上卢卡斯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沉默,像另一层厚重的黑暗,压在他们心头。对前路的茫然,对身后追兵的恐惧,对卢卡斯伤势的担忧,以及自身濒临极限的痛苦,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仅存的意志。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在这绝对的黑暗和重复的景象中,时间感早已模糊。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或者,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岔路口。
风语停下脚步,微微掀开遮着荧光石的防水布,让那点幽绿的光芒稍微照亮前方。只见通道在此分成了左右两条。左侧的通道,隐约能看到更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天光(?)或者别的光源透入,但非常遥远、模糊,而且空气中似乎传来更加浓重的、类似腐殖质和霉菌的陈旧气味。右侧的通道,则更加黑暗深邃,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似乎更加明显一些,而且,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但有规律的、类似“滴答”的水声,以及……更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断续的、如同老旧电器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走哪边?” 风语喘着粗气,回头看向里昂,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沾满污迹和血渍的下颌线滑落。
里昂也借着微光,仔细观察着两条岔路。他回想起笔记本上关于“废弃净水处理站”的只言片语,以及更早之前关于b-12结构的零星信息。“左边……可能有通往外界的通风井或者别的出口,但气味不对,可能更接近……‘生态区’或者垃圾处理区,不确定是否安全。右边……化学药剂味,电流声……可能是……旧的设备间,或者……实验室残留部分?” 他艰难地分析着,失血和眩晕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
“设备间……实验室……” 风语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设备间,可能意味着危险(运行的或废弃的机器都可能致命),但也可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比如……工具?甚至……药物?实验室……则更危险,但也可能藏着关于这个鬼地方,关于伊芙,甚至……关于如何对付那些菌丝、如何救治卢卡斯的线索或……危险样本。
“赌……右边。” 风语沉默了几秒,嘶哑地做出决定。他的目光,落在背上昏迷的卢卡斯那苍白、浮现着不祥蓝绿色纹路的脸上。“小子……等不了……碰运气了。” 向左,可能更“安全”地走向未知区域,但卢卡斯的状况,未必能撑到找到出口。向右,危险系数更高,但或许有一线渺茫的希望,找到对抗这诡异感染的东西。
里昂看着风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点了点头。他同样担心卢卡斯。“好,右边。”
两人(或者说,一人半做决定,一人附议)再次挪动脚步,转向了右侧那条弥漫着淡淡化学药剂气味、传来微弱滴水声和电流声的黑暗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两侧的管道更加密集,有些管道已经破损,露出锈蚀的内壁,或者滴落着不知名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暗色液体。地面更加潮湿,积着浅浅的、粘腻的水洼,踩上去发出“啪叽”的、令人不适的声音。空气中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