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由无数人手组成的骨锥触手,擦着风语刚刚所在位置的后背,狠狠砸(刺)入了他刚才所在的河面!无法想象的巨力,瞬间将那片河水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凹陷,狂暴的水浪混合着河底的淤泥、碎石,以及更多被搅动起来的、惨白浮肿的断臂残肢,冲天而起,如同在河道中引爆了一颗炸弹!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将刚刚摔在石滩上的里昂和旁边的卢卡斯,都掀得翻滚了好几圈!
而风语,在入水的瞬间,就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刮过,那是被触手边缘携带的罡风和水压擦伤。但他顾不上了,憋住气,用尽全身力气,如同一条受惊的旗鱼,朝着与怪物和石滩相反的方向、河对岸的阴影深处,疯狂潜泳!他知道,怪物的大部分注意力很可能还在石滩和刚刚被抛上岸的里昂身上,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笔记本提到“河对岸有废弃的净水处理站老通道”,那是他们理论上唯一的生路!他必须过去,或者至少,引开这怪物的注意力!
“风语哥!!” 石滩上,刚刚挣扎着爬起的卢卡斯,眼睁睁看着风语被那恐怖的触手攻击波及,然后消失在翻腾的墨绿色水花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尖叫。他瘦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担忧而剧烈颤抖,想要冲过去,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咳咳……咳咳咳!” 另一边,里昂在剧烈的翻滚和呛水后,也挣扎着撑起了半个身子。他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拖拽和摔落,彻底崩裂,鲜血混着河水,将身下的碎石染红,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他同样看到了风语被攻击、然后消失在河中的一幕,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苦甚至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不!不可能!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们任何悲伤或愤怒的时间。那怪物一击不中(或者说,没有完全击中主要目标),似乎被激怒了,或者仅仅是按照某种既定的、清理入侵者的程序。那巨大的、由人手组成的骨锥触手,缓缓从被它自己砸出的巨大水坑中拔出,带起更多的水花和残肢。两点猩红的光芒,冰冷地扫过石滩上挣扎的里昂和卢卡斯,然后,缓缓转向了风语消失的、河对岸的方向。
但,它似乎并不急于追击水下的风语,或者说,水下的环境,对它那庞大而笨拙(相对而言)的身躯,或许并非主场。它的“注意力”,或者说,那对红光锁定的目标,重新回到了石滩上,这两个更容易触及的“猎物”身上。
一根新的、由更多惨白手臂纠缠而成、末端是巨大扁平骨板、仿佛巨型苍蝇拍的恐怖触手,从另一侧的手臂森林中缓缓扬起,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嘎吱”声,对准了石滩上的里昂和卢卡斯,作势欲拍!这一下若是拍实了,别说两个重伤虚弱的人,就算是铁打的,也得变成肉饼!
绝境!真正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境!
“卢卡斯……笔记本……声音……” 里昂趴在地上,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河水,嘶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不远处的卢卡斯喊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被风语匆忙间扔在石滩上、此刻就在卢卡斯脚边不远处的、湿透的皮质笔记本。刚才风语敲击金属逼退苍白之手的情景,他还残留着模糊的印象。声音!特定的、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似乎能干扰甚至“伤害”这些由失败品组成的怪物!笔记本里提到了“特定频率”,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频率,但任何噪音,都可能是一线生机!即使……是激怒它,吸引它,为可能还活着、正在对岸寻找出路的风语,争取哪怕几秒钟的时间!
卢卡斯被里昂嘶哑的喊声惊醒。他猛地扭头,看向脚边的笔记本,又抬头看向那已经扬起、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拍下的、由无数惨白手臂组成的、巨大的、死亡的阴影。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冻结。他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近到能闻到那怪物身上散发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福尔马林、血腥和深海腐烂物的气息。
要死了吗?像那些“回声”一样,变成这地下河的一部分,变成这怪物身上一条新的、惨白的手臂?
不!不要!
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猛地在他瘦弱的胸膛里爆发!他想起了姐姐温暖的手,想起了风语背着他逃亡时宽阔却颤抖的脊背,想起了里昂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也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不要死在这里!不要像那些无声的“回声”一样,在这黑暗的地下,被遗忘,被吞噬!
“啊——!!!” 卢卡斯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混杂了恐惧、绝望、以及最后爆发的、全部生命力的尖啸!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向那本湿透的笔记本,不是去翻看(来不及),而是用自己枯瘦的、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手指,抓住了笔记本边缘,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朝着旁边岩壁上一块尖锐突出的、泛着幽绿微光的钟乳石,狠狠砸了过去!
“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