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快!笔记本!在我怀里!看看!” 他嘶声大吼,同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甚至不顾左肩伤口可能彻底撕裂,猛地扭动腰腹,将湿透的、紧贴在胸前的衣物,连同里面塞着的笔记本,朝着石滩上方、远离水面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浸透水的皮质笔记本,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啪”地一声,掉落在石滩边缘,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
几乎就在笔记本脱手的瞬间,更多苍白的手臂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抓住了他的肩膀、脖子!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巨力传来,里昂扒住岩石边缘的手指,终于支撑不住,一根根,被强行掰开!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整个人,被那无数只惨白、浮肿、冰冷的手臂,拖拽着,瞬间淹没在墨绿色、泛着幽绿荧光的、粘稠冰冷的河水之中!水花甚至没有溅起多高,只有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那密密麻麻、无声摇曳的惨白手臂,在幽绿的微光下,缓缓沉入黑暗的河底,消失不见。
“里昂——!!!” 上方岩壁,一个刚刚顺着一段陡峭斜坡滑下来的身影(风语背着卢卡斯),恰好目睹了里昂被拖入水中的最后一幕。风语双眼瞬间充血,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受伤野兽般的狂吼!他不顾一切,将背上的卢卡斯往旁边干燥处一放,拔出那根锈蚀的金属短棍,就要往河里跳!
“别!风语哥!别下去!” 一个虚弱但尖锐的声音,猛地拉住了他。是卢卡斯。他瘫坐在冰冷的石滩上,背靠着岩壁,脸色比那些水中的手臂还要惨白,嘴唇乌紫,但此刻,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死死抓住了风语的裤脚,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刚刚吞噬了里昂的、墨绿色的、平静得诡异的水面,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某种奇异的感知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水里……不止是……手……下面……有……很大的……‘东西’……在‘看’着我们……下去……就回不来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里昂被拖下去?!他妈的!!” 风语急得额头青筋暴跳,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平静的水面,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理智告诉他卢卡斯说的是对的,那水里绝对有大恐怖,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就这样在眼前被拖入冰冷黑暗的水底!
“笔记本……里昂哥扔上来的笔记本……” 卢卡斯艰难地喘着气,另一只手指向石滩边缘,那本静静躺着的、湿透的皮质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微弱但奇异的光芒,“看……快看……里面……可能有……办法……或者……路……”
风语猛地转头,看向那本笔记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也顾不上湿滑,一把将笔记本抓在手中。笔记本入手沉重冰冷,皮质封面因为浸水而变得滑腻柔软,散发着一股河水的土腥气和更淡一些的陈腐气息。
他颤抖着手,用沾满污迹和血渍的手指,粗暴地翻开湿透的、粘连在一起的纸张。纸张因为浸水而变得脆弱、模糊,上面的字迹大多已经晕开、难以辨认,只有一些用特殊墨水(可能是油性笔)书写,或者用力刻划留下的痕迹,还勉强可辨。
风语猩红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疯狂地扫过那些尚且能读的、断断续续的字句:
**【……地下暗河……伊芙的‘沉淀池’……不要接触河水……里面有‘未消化’的东西……】
【苍白之手……是失败品……是‘它’丢弃的残渣……但仍受‘它’的微弱信号影响……会攻击一切活物……】
【光……它们讨厌强光和特定的声波频率……但这里没有……】
【河对岸……有废弃的净水处理站老通道……可以绕开核心区……通往……(字迹模糊)】
【小心……河里的‘大东西’……‘它’偶尔会来巡视……‘清理’……】
【如果被抓住……挣扎无用……用‘那个’……刺激它们……或许……(大片污渍,无法辨认)】
【愿黑暗……真正吞噬我……也吞噬‘它’……】**
“未消化”的东西?失败品?残渣?讨厌强光和特定声波?河对岸有路?小心‘大东西’?用‘那个’刺激?‘那个’是什么?!
信息支离破碎,语焉不详,充满了绝望和不祥,但至少指明了几个关键点:河水危险,里面有东西;苍白之手是“失败品”,可能受伊芙微弱信号影响;它们讨厌强光和特定声波(但没有工具);河对岸有废弃通道可能是出路;河里还有更大的“东西”;以及,一个模糊的、可能对付苍白之手的方法——“用‘那个’刺激”!
“那个?那个是什么鬼?!” 风语急得几乎要把笔记本摔在地上,他疯狂地翻动着后面粘连的纸张,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那个”的线索,但后面的页面要么完全模糊,要么是空白,要么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混乱的线条和符号。
“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