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瞬间缠紧心脏,狠狠下拽!
眼前的世界——昏黄的手电光、锈蚀的爬梯、风语惊骇的脸、上方倾泻而下的黑色虫潮——在视野中急速旋转、缩小、模糊,化为一片混乱的光斑与扭曲的线条。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带着铁锈和霉味的阴冷气流,以及自己失控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左肩伤口撕裂的剧痛,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下,反而变得迟钝、遥远。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只一闪,便被更汹涌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狠狠扑灭!里昂在空中强行拧腰,拼命伸出还能动的右手,五指如钩,朝着身侧模糊晃动的爬梯阴影疯狂抓去!
“嗤啦——!”
指尖擦过冰冷、湿滑、锈蚀的金属,带下一片腥红的铁锈和掌心火辣辣的皮肉,没能抓住任何实质!下坠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里昂——!!!”
上方,风语目眦欲裂的嘶吼,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扭曲、变形、迅速远去。
完了。
就在这意识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刹那——
“哗啦——!!!”
巨大的、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味和奇异陈腐气息的撞击感,从身下传来!不是预想中坚硬水泥地的粉身碎骨,而是沉重物体砸入深水的闷响!无穷无尽的、刺骨的冰冷,瞬间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疯狂涌入,淹没了口鼻,灌满了耳道,挤压着胸腔!
水!是水!很深的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里昂在入水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尽管冰冷的河水呛入了鼻腔,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拼命划动四肢,忍住左肩撕裂般的剧痛,试图向上浮去。嘴里咬着的手电早已在撞击中脱落,沉入水底,四周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冰冷,只有水流在耳畔压迫的隆隆闷响,以及自己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跳。
不能慌!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感知水流的方向。水流并不湍急,但有明显的流向。他不再盲目上浮(不知道上方是水面还是封闭的管道顶),而是顺着水流,手脚并用,奋力向前划动。肺部因为缺氧而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痛,意识因为冰冷和窒息而开始模糊。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准备冒险向上试探的瞬间——
“噗哈——!!!”
头顶的压力骤然一轻!口鼻猛地冲破了水面!冰冷但宝贵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水汽和更加刺鼻的陈腐气息,汹涌地灌入几乎要爆炸的肺叶!里昂如同濒死的鱼,张大嘴巴,疯狂地、贪婪地呼吸着,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胸腔都在抽搐,冰冷的河水混合着胃液从口鼻中呛出。
他勉强睁开眼睛,视线因为缺氧和冰冷而模糊一片,剧烈地喘息着,努力辨别周围的环境。
黑暗。依旧是浓稠如墨的黑暗。但不再是之前管道中那种密闭的、停滞的黑暗。这里的黑暗,带着流动的质感,伴随着潺潺的、空旷的流水声,在耳边回荡。空气潮湿阴冷得刺骨,带着浓郁的、地下河特有的土腥味、矿物质气息,以及……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不安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有机物缓慢腐败的甜腻腥气。
他似乎身处一条地下河流中,水流不算很急,但冰冷刺骨。头顶看不到任何天光,只有极高极远的黑暗中,隐约有些许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幽绿色的、类似某种真菌或矿物质发出的荧光,如同鬼火,星星点点,点缀在无边黑暗的天穹(如果那能称为天穹的话)上,提供着极其有限、只能勉强勾勒出大致轮廓的、幽冥般的微光。
借着这微弱的、幽绿的荧光,里昂勉强能看出,自己正漂浮在一条大约七八米宽的地下河中央。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墨黑的深绿色,粘稠,看不到底。两侧是湿滑的、布满苔藓和奇异钟乳石的岩壁,高耸,向上延伸,融入头顶的黑暗。河面距离岩壁顶端,至少有十几米高,形成一条幽深、空旷的地下河道。
“里昂?!里昂!你他妈还活着吗?!说话!!” 上方,遥遥地,从他们跌落下来的爬梯竖井方向,传来了风语因为极度焦急和惊恐而嘶哑变调、甚至带上了哭腔的吼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中回荡、扭曲,显得格外遥远和不真实。
“咳咳……我……我没事!下面……是条河!” 里昂用力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咳嗽的冲动,用尽力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嘶喊回应。声音在空旷的河道里传得很远,带着回音。
“操!河?!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风语的吼声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