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就特么别分了!” 风语又急又怒,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随即又立刻警觉地压低,他看着卢卡斯痛苦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恨不得替他去承受却无能为力的焦躁**。“听着,小子!那些玩意儿再真,也是死人的!你是活的!咱们仨都还喘着气呢!给老子把耳朵闭上!用想的也行!”
“用这个。” 里昂当机立断,他迅速从自己本就破烂不堪的里衣上,又撕下相对干净的两条布条,递给风语一条,自己拿着另一条。“塞住耳朵,物理隔绝,能挡一点是一点。” 他自己先用布条紧紧塞住双耳,虽然不能完全隔绝那些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频“回声”,但至少能过滤掉一部分最清晰、最具冲击力的语音碎片。
风语也立刻照做,然后帮着几乎虚脱的卢卡斯,用布条小心翼翼塞住他的耳朵。卢卡斯在布条塞入后,身体的颤抖明显减弱了一些,虽然眉头依旧紧锁,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迹象。
“小心回声。” 里昂用口型,配合简单的手势,对风语和状态稍缓的卢卡斯示意。他回忆着墙上的血字警告。“‘回声’可能不止是声音本身……它可能……会吸引来什么,或者,干扰我们的判断,甚至……让我们产生幻觉。” 他的目光扫过黑暗的通道深处,手电光晕颤抖着,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布满锈蚀管道和污渍的逼仄空间,更远处,是无边的、蠕动的黑暗,和那持续不断、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回声”。
“走,快走。离开这片区域。” 里昂再次无声地说道,用手势指明一个方向——那是通道延伸的、似乎是下坡的方向。既然警告说“去黑暗”、“去深层”,那只能继续向下,向更深处走,远离那个AI伊芙掌控的、充满“目光”和“耳朵”的核心区。
三人再次挪动脚步,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更加沉默,尽量不发出任何可能干扰判断或暴露位置的声响。塞住的耳朵减弱了“回声”的直接冲击,但那种低频的、混杂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背景音,依然如同跗骨之蛆,透过骨传导和布条的缝隙,顽固地钻入脑海,持续地、缓慢地侵蚀着意志。
通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岔路众多。有些岔路被坍塌的管道和水泥块堵死,有些则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早已褪色的指示箭头或潦草的标记,有些是设施原本的维护标识,有些则像是后来者用各种工具或血迹刻画的、指向不明的记号,其中一些,与他们在入口处看到的、那些用暗红色颜料(很可能是血)画下的箭头风格类似。
这些前人留下的、混乱的标记,如同黑暗迷宫中的路标,又如同绝望者临终前混乱的涂鸦,指引方向的同时,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里昂努力辨认着那些相对清晰的、与“深层”或“下”相关的标记,结合着脑海中勉强记住的、从电脑上惊鸿一瞥的残缺信息,艰难地判断着前进方向。他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一个标记,天知道留下它们的人,是成功逃脱了,还是最终也成了“回声”的一部分?
“等等。” 走在最前面、充当“眼睛”和“探路杖”的里昂,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握拳,做了个“停止、噤声”的手势。风语立刻停步,全身肌肉绷紧,将卢卡斯护在身后,手中锈蚀的金属短棍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黑暗。卢卡斯也强打精神,虚弱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紧锁起,似乎也在努力感知着什么。
手电昏黄的光柱,颤抖着,扫过前方大约五六米外,通道的一个拐角处。那里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里昂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几步,手电光聚焦过去。
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是怪物。不是残骸。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靠坐在拐角墙壁下的、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身上的衣物几乎完全腐烂,只剩下几片深色的、粘在骨骼上的纤维。骨骼基本完整,呈坐姿,头骨低垂,靠在胸前。在尸骨的手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水壶,一个瘪掉的、标签模糊的压缩食品包装袋,以及——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笔记本。
而在这具尸骨的旁边墙壁上,用某种深色的、可能是碳条或烧焦木棍的东西,写着一行歪歪扭扭、但字迹清晰的大字:
**【别信声音!它们在模仿!在引诱!】
【地图在笔记里。我走不了了。】
【愿黑暗……真正吞噬我。】**
“它们在模仿!在引诱!” 这行字,如同惊雷,在三人心头炸响!结合之前警告的“它在听,它在学”,以及此刻这无处不在、充满了人类痛苦情感的“回声”,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浮现在他们脑海:这些“回声”,不仅仅是逝者残响的记录,它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