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绳子爬上来!快!这井要塌了!” 风语声嘶力竭地大吼。下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不断有碎块从井壁脱落,那只巨臂的垂死挣扎破坏力惊人!
里昂看了一眼那垂下的、在灰尘和震动中摇摆不定的缆绳,又看了一眼旁边壁龛里、因为力量透支和伤势加重而意识模糊、几乎昏迷的卢卡斯,再看了一眼那虽然疯狂挣扎、但动作明显开始变得迟缓、无力、粘液喷涌也渐渐减弱的巨臂——它快不行了!
“走!” 里昂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几乎涣散的意识,他猛地转身,不顾左肩和后背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臂,一把将虚弱无力的卢卡斯从壁龛里拖出来,半抱半扛地将他扶到缆绳旁。
“抓紧我!死也别松手!” 里昂对着意识模糊的卢卡斯低吼一声,然后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将缆绳在卢卡斯的腰部和自己受伤的左臂上(避开伤口)飞快地、胡乱地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确保两人被绑在一起。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死死抓住缆绳,双脚蹬着剧烈震动的井壁,对着上方大吼:“拉!风语!用力拉!!”
“起——!” 风语双目赤红,额头、脖子青筋暴起,用受伤的左臂配合右臂,拼尽吃奶的力气,开始疯狂地将缆绳向上拽!他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缆绳上,双脚死死蹬住通风管道边缘,肌肉贲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点一点,将下方绑在一起的两人,从这死亡深渊中,向上拖拽!
下方,那垂死的巨臂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逃离,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缆绳的方向,狠狠扫来!但它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扫绵软无力,只是擦着里昂和卢卡斯的脚底掠过,重重砸在井壁上,留下一个深坑,便彻底瘫软下去,那些构成手臂的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暗红粘液如同濒死的血液,汩汩流出,再无动静。
“噗通!” “噗通!”
几乎是前后脚,里昂抱着卢卡斯,被风语用尽全力拽上了通风管道入口,两人筋疲力尽、狼狈不堪地摔在管道内厚厚的积灰上,溅起大片的尘埃。紧接着,风语也脱力地瘫坐在一旁,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下方竖井中,那怪物的残骸终于不再动弹,只有粘液流淌的细微声音和井壁偶尔掉落的碎石声,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惨烈搏杀。
三人躺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通风管道里,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浑浊但至少没有甜腥味的空气,谁也没有力气说话。劫后余生的虚脱、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以及精神力高度紧张后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里昂才挣扎着坐起身,用颤抖的手检查了一下卢卡斯的情况。卢卡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背后的紫黑色光芒早已消失,伤口处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但似乎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那诡异的印记也恢复了黯淡。刚才那一下爆发,显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但也确确实实救了他们的命。
“咳……咳咳……” 里昂自己也咳出几口带着灰尘的血沫,他艰难地解开和卢卡斯绑在一起的缆绳,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肩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筋骨;脸上和手臂的腐蚀伤火辣辣地疼,起了一片水泡,但似乎不算太深;背后的划伤流血不少,但同样不算致命。都是皮肉伤,但要命的是失血和体力透支。
“妈的……差点……差点就交代了……” 风语喘匀了气,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一片狼藉、渐渐被灰尘掩埋的竖井,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卢卡斯和浑身是伤的里昂,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的管道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鬼地方……到底还有多少这种玩意儿?!”
“不知道……” 里昂声音沙哑,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草草包扎了一下自己左肩最严重的伤口,勉强止住血,然后看向风语,“上面……血字,写的什么?”
风语这才想起通风管道壁上的警告,他用手电照向刚才刻字的地方,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别信光!’ ‘它在下面!’”
别信光?它在下面?
里昂和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卢卡斯,同时看向通风管道的深处——那里,确实有微弱但稳定的、非自然的光亮透出,如同黑暗尽头引诱飞蛾的烛火。
而“它”,显然,指的就是刚刚在竖井下,被他们以惨重代价“解决”掉的那只恐怖巨臂怪物。血字的警告,分毫不差。
“写这字的人……也到过这里,可能也看到了那光,也遭遇了那东西……” 风语声音干涩,“他(她)逃上来了,留下了警告……但他(她)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知道。或许,他(她)最终逃向了那“光”,然后……
三人再次陷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