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湿了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污和灰尘,狼狈不堪。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伤口被牵动的剧痛一同袭来。
“咳咳……嗬……嗬……” 风语咳了几声,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捂着受伤的左臂,那里包扎的布条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甚至有暗红色的血珠在渗出。“妈的……是‘拟声诱捕者’,‘腐噬菌’里的阴险变种……咳咳……差点着了道。”
里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爆发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左腿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右臂更是麻木中带着灼烧感。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检查肩上的卢卡斯——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似乎没有在刚才的剧烈颠簸中受到额外的、明显的伤害。
“这里……是哪里?” 里昂喘匀了气,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正方形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旧式的通风井维护平台。四周是斑驳的墙壁,一角堆着些腐朽的、看不出用途的杂物。房间有两个出口,一个是他们上来的爬梯口(已被格栅盖住),另一个则是一扇半掩着的、锈蚀严重的金属门,门上的观察窗玻璃早已破碎,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空气比下面通道更加沉闷,带着浓重的铁锈和灰尘味,但那股甜腥的腐烂气息被隔在了下面。
风语也打量着四周,喘息稍定,哑声道:“好像是……某个旧通风枢纽的检修层。那扇门……可能通向主通风管道,或者别的维护区域。”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扇半掩的金属门前,侧耳听了听,又透过破碎的观察窗向内张望,但里面一片漆黑。
“有风,很弱,但确实有气流从门缝里出来。” 风语判断道,“里面应该不是死路。但不知道有什么。”
“下面那些东西……会上来吗?” 里昂看了一眼被撞击得微微震动的格栅盖。
“暂时应该不会。格栅很结实,它们个体力量不强,主要靠数量和粘液。不过时间长了不好说,而且它们可能会寻找其他路径。” 风语走回来,重新坐下,开始检查自己左臂的伤势,眉头紧皱,“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层,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你兄弟的情况……也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卢卡斯,摇了摇头:“他需要真正的治疗,或者至少是能抑制伤势恶化、补充生命力的东西。光靠硬撑……撑不了多久。”
里昂沉默,他何尝不知道。但在这绝地,哪里去找治疗?
“那扇门后,碰碰运气吧。” 风语撕下自己衣襟上稍微干净点的布条,重新包扎左臂的伤口,动作熟练却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呆在这里,迟早会被下面那些东西,或者别的什么找上门。而且,我隐约记得,这种通风枢纽的检修层,有时会连接着一些应急物资储备点,虽然希望渺茫……”
应急物资!
这个词让里昂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药品,食物,干净的饮水,甚至是武器……任何一样,对他们现在来说都是救命稻草。
“走。” 里昂没有废话,重新背起卢卡斯,握紧了战斧。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希望就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支撑着他榨出最后的力量。
风语点点头,走到那扇半掩的金属门前,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推开了那扇锈蚀严重、发出刺耳“嘎吱”声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更加黑暗、狭窄的横向通风管道,大约一人高,但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絮状的灰尘和某种黑色的、类似霉菌的沉积物,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带着浓重铁锈和淡淡甜腥(比下面淡很多)的气味。微弱的气流从管道深处吹来,方向不定。
风语率先钻了进去,里昂紧随其后。管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脚下不时踩到松软的灰尘或不明碎屑,发出“簌簌”的声响。
管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他们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行,依靠风语那点可怜的荧光石照明。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同样黑暗的管道通向不同方向。
“风从左边来。” 风语仔细感受了一下气流,“但右边……好像有股更陈腐的、类似……机油和金属密封罐的味道?”
机油和金属密封罐?这可能是机械设备间或者……仓库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走右边!
转向右边的管道,那股类似机油和密封罐的陈旧气味果然更浓了一些。又前行了约二十米,前方管道侧壁上,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被一扇锈死的金属栅栏门封住的缺口。栅栏门上的锁早已锈蚀成一团,但门本身看起来很厚重。
风语凑近栅栏门,透过缝隙向内张望。里面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类似设备凹龛的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堆叠的、方形的轮廓,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像是……储物柜?或者是小型设备箱?” 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他试着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