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与坚硬地面撞击的闷响,在狭小的凹坑内回荡。
里昂沉重的、如同破布口袋般的身体,被卢卡斯用尽最后力气,终于从凹坑入口边缘,连拖带拽、 连滚带爬地,硬生生 拉扯进了这个散发着微弱乳白光芒的、相对“安全”的空间。
刚一进来,卢卡斯就再也支撑不住,和里昂一起,“噗通”一声,双双瘫倒在积满厚厚尘埃的冰冷地面上,剧烈地、如同两条被抛上岸的濒死鱼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 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 “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可怕声响。
累。
难以形容的、仿佛 每一根骨头、 每一块肌肉、 每一个细胞 都被 彻底 榨干、 碾碎的极致疲惫,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 看到 里昂 惨状后那 撕心裂肺的悲痛,如同 冰冷的 潮水,瞬间 淹没了 卢卡斯。
他瘫在 地上,感觉 自己 连 动 一根 手指的力气 都 没有了。眼皮 沉重得像 灌了铅,只想 就 这么 闭上眼,永远 不 再 醒来。
但 不 能。
里昂 大哥 还 在 旁边。
他 伤 得……太重了。
卢卡斯 强迫 自己 睁开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扭 过头,看向 躺在 身边、几乎 没有 声息的里昂。
仅仅 是 一眼,就 让 他 刚刚 平复 一丝的心脏,再次 狠狠 揪了起来,痛得他 几乎 无法 呼吸。
里昂 躺在尘埃中,身体 微微 蜷缩,如同 一只 受伤的、濒死的野兽。他 浑身 上下,几乎 找不到一块 完好的地方。
左腿 那 简陋的固定 早已 在 刚才的挣扎和拖拽中彻底 散架,断裂的骨茬 甚至 刺破了皮肉,露出一截 森白 染血的断骨,触目惊心。鲜血 早已 浸透了破烂的裤腿,在 地上 洇开一滩 暗红。
右臂 手掌 处,那 被 恐怖 “凝视” 直接 灼伤、腐蚀的伤口,更是 惨不忍睹。整个 手掌 连同 小臂 前端,皮肉 翻卷,呈现出一种 诡异的、混合了焦黑、暗红 脓 液、以及 丝丝 缕缕 蠕动的、暗银色 与 污浊 金色 交织的不祥 光泽。伤口 深处,甚至 隐隐 可见 被 污染 侵蚀得发黑的骨骼!一丝丝 极其 细微的、仿佛 有生命的、暗红色的能量 流光,依旧 如同 活的寄生虫般,在 伤口 周围 的 血肉 和 血管 中 缓缓 蠕动、渗透,向着 手臂 上方、肩膀、乃至 胸膛 方向……蔓延!
这 不是 普通的伤!这 是 污染!是 那个 恐怖 存在 “凝视” 留下的、充满 恶意和 侵蚀性的 能量 毒素!它 在 从 根本上,腐蚀、同化、试图 将 里昂 也 变成 这 片 腐化 深渊 的 一部分!
而 里昂 的 脸……更 是 让 卢卡斯 心 胆 俱 裂。
他 脸色 惨白 如 纸,没有 一丝 血色,只有 额角、鼻翼、嘴角 不断 渗出的、混合着暗金色 光点的冷汗。双眼 紧紧 闭着,眉头 因为 极致的痛苦而死死 皱在一起,形成 深深的川字纹。嘴唇 干裂,微微 哆嗦着,时而 无意识地发出 几声 极其 微弱的、如同 梦呓般的呻吟,时而又 陷入 一种 令人 不安的、死寂般的沉默。
但 最 可怕的,是 他 身上 散发出的那种……“感觉”。
一种 冰冷的、死寂的、仿佛 生机 正在 被 迅速 抽离的感觉,混合着一丝 难以 言喻的、与 外面 那 腐化 “伤口” 同源的、痛苦、疯狂、憎恨 的 余韵,如同 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他 残破的身体 上。
仿佛 他 随时 都 会 彻底 停止 呼吸,或者……变成 某种 不 该 存在的、可怕的东西。
“里昂 大哥……你 别 吓 我……你 说话 啊……” 卢卡斯 声音 颤抖得厉害,带着 浓重的哭腔。他挣扎着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去 探 里昂 的 鼻息,又 怕 触碰到他 身上 那些 恐怖的伤口。
手指 悬在里昂 鼻尖 上方,能 感觉到一丝 极其 微弱、时断时续的、温热的气流。
还 活着……
但 这 状态,和 死了又 有 什么 区别?
绝望,再次 如同 冰冷的海水,漫过卢卡斯 的 头顶。他 看着奄奄一息的里昂,看着这个 狭小、封闭、唯一 光源 仅 来自 那块 微弱 闪烁的“玉板”的凹坑,听着外面 隐约 传来的、令人 不安的嘶鸣和精神 污染的低语……一股 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