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沉默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杯壁已经凉了,她却还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上的 GtEc 标志。去年夏天,她作为志愿者去非洲的坦桑尼亚支援,在一个偏远的村庄医院工作。那时候医院刚引进了一套快速检测设备,说是能在十分钟内测出疟疾。结果有一天,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被误诊,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孩子的妈妈抱着他坐在医院的铁皮屋顶下哭,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泪水落在地上,很快被热风晒干。
后来才发现,设备的校准程序有漏洞,在高温环境下会出现误差。艾拉至今记得,那个妈妈握着她的手说:“医生,我以为技术是救我们的,怎么会害我们呢?” 那时候她就明白,技术的 “中性” 只是实验室里的理论,一旦落地到现实,任何一个小漏洞,都可能变成伤人的刀。
“你说得对,” 艾拉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但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毕竟意识传输技术要是能做好,能帮很多植物人患者传递想法 —— 我在非洲见过一个女孩,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她妈妈每天都在她耳边说话,要是有技术能让女孩回应一句,哪怕只是‘妈妈’,对那个家庭来说都是希望。”
“所以我们才需要‘科幻视角’啊!”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莉娜晃着手里的笔记本走进来,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发梢有点卷,是昨天睡觉压的。她的笔记本封面画着一艘银色的宇宙飞船,飞船旁边有个小小的地球,上面用彩色铅笔涂了很多绿色的斑点 —— 那是她眼里 “没有技术灾难的地球”。
莉娜走到桌前,把笔记本 “啪” 地放在文件上,翻开到第 37 页,上面除了文字,还画着一张简易的示意图:扭曲的街道像被揉皱的纸,路上的人都戴着白色的口罩,远处的工厂烟囱里冒着黑色的烟,旁边用红色的笔写着 “时空折叠技术滥用后果”。“你们担心的‘意识传输’,我在小说里写过类似的情节,” 她的手指点在示意图上,语气带着点调侃,但眼神很认真,“有个公司开发了‘记忆提取技术’,本来是帮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找回记忆,结果被不良商家用来提取明星的私人记忆,做成‘体验视频’卖钱 —— 最后那个明星因为隐私泄露,患上了抑郁症。”
杰克看着示意图上的口罩,突然想起海州骚乱时,新闻里拍到的人们捂着脸的样子 —— 有的是因为害怕,有的是因为情绪失控在哭。“你这个例子很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今天早上第一次笑,“我最初组建小组时,只邀请了科学家和安全专家,觉得‘科幻’太不切实际。直到上次和林振华聊‘防火墙协议’,他说‘高风险技术的边界,往往在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需要用想象力去触碰’,我才想起你。”
莉娜挑了挑眉,把笔记本往杰克面前推了推:“可不是嘛!我写小说时,都会查很多资料,比如‘时空折叠技术’,我专门找物理学家聊过,他们说理论上确实有可能把过去的物质‘折叠’到现在 —— 要是某个公司为了省钱,把二十年前的工业废料‘折叠’到现在的垃圾场,表面上看是清理了旧废料,实际上是把污染转移了,最后还是会影响到人。”
她说话时,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节奏和杰克以前敲键盘的节奏很像。杰克突然觉得,莉娜的 “科幻视角” 不是凭空想象,而是用故事把技术的风险具象化 —— 就像给看不见的风险画了一张地图,让他们能提前看到陷阱。
“对了,马克让我跟你说,他把‘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残留代码导入模拟系统了,” 艾拉拿出手机,点开马克发来的消息,屏幕上是一张截图,黑色的背景里,绿色的代码在滚动,右下角有个红色的进度条,显示 “调试进度 89%”,“不过他吐槽说,你设计的风险预警阈值太严格了,比他家里的防盗系统还严 —— 只要代码里出现‘能量传输’‘意识’这些关键词,系统就会立刻报警,他昨晚调试到三点,被报警声吵醒了三次。”
杰克忍不住笑了,他拿出平板电脑,点开和马克的聊天框,输入 “再严也没你上次丢了安全密钥时紧张”,又删掉,改成 “阈值可以微调,但核心参数不能动”。他记得去年马克负责 “盖亚心智” 的安全防护,不小心把密钥落在了咖啡厅,还好被保洁阿姨捡到了,不然 “盖亚心智” 的部分数据可能会泄露。从那以后,马克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密钥的习惯,连洗澡都要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我去跟马克说吧,” 艾拉说着,点开了视频电话,屏幕上很快出现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