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转头看向林振华,等待指示。林振华微微点头:“带我去见他。艾米,你留在这里,继续协调科普团队和地球方面的沟通,一方面向公众澄清真相,说明李明是被要挟的情况,稳定民众情绪;另一方面,确保李明母亲的安全措施落实到位,让医院全力救治。”艾米点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重新挺直了背脊——此刻的她,不能再沉浸在自责中,守护团队、稳定局面才是最重要的事。她转身走向通讯台,拿起加密通讯器,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李明的宿舍位于月球基地的生活舱区,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单人房间。生活舱区的设计注重实用性,墙壁采用轻质合金材料,表面覆盖着可调节色温的柔性发光板,此刻被李明调至最低亮度,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在地面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有李明和母亲的合影,照片里的母子俩站在开罗的金字塔前,笑容灿烂;有他在开罗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穿着黑色的毕业礼服,胸前戴着荣誉勋章;还有一张是他刚加入GtEc时,和艾米以及团队成员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笑得有些腼腆,站在最边上,却眼神坚定。李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一张母亲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照片的边缘已经被他攥得有些褶皱。
“李明。”林振华轻轻推开门,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指责的意味。月球基地的宿舍门采用气压控制,开门时几乎没有声音,不会惊扰到里面的人。
李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水,黑眼圈浓重得像是涂了墨,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与平时那个总是穿着整洁制服、带着温和笑容的分析师判若两人。他的制服皱巴巴的,领口的纽扣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看到林振华和杰克走进来,李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过度紧张而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到了书桌的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幸好扶住了书桌边缘才稳住身体。“林……林主席,杰克博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
林振华走到书桌前,示意杰克在门口等候,自己则拉过一把折叠椅,在李明对面坐下。他没有急着追问泄密的事,而是目光温和地看着桌面上的照片,轻声说道:“这是你母亲?看起来很慈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母亲是小学老师,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对吧?”
李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振华会提起这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桌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的脸庞,眼神变得柔软了几分,却又很快被痛苦取代。“是……我母亲今年62岁了,教了30多年书,桃李满天下。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这次查出这个病,我……”他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再次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上,“我父亲走得早,是母亲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她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从开罗的贫民窟一路读到开罗大学的博士,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她,她就……”
“我已经让维和部队去保护她了,就在开罗的国际医院,”林振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派了最精锐的‘猎豹’特战队,24小时守在医院门口,确保‘方舟派’和‘生命线’公司的人无法靠近她。同时,我已经联系了全球顶尖的神经科专家,组成了专项医疗小组,明天就会飞往开罗,为你母亲制定最佳的治疗方案,费用全部由GtEc承担,你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看着李明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继续说道:“你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现在,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主动背叛团队的人,一定有什么苦衷,对吗?”
听到母亲的安全有了保障,李明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缓缓开口说道:“上周,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自称是‘生命线’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们说知道我母亲的病情,也知道我凑不出治疗费用。一开始我以为是诈骗邮件,没有理会,可第二天,他们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我母亲在医院的病房里休息的场景,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医院走廊里徘徊,眼神很凶……”
李明的身体因为回忆而剧烈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段让他噩梦缠身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