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但持续的震动,像有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从远处的铁轨上驶过。震动越来越明显,掩体顶部的砖石偶尔会落下细小的灰尘,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紧接着,一阵低沉的、来自远方的闷响传来,仿佛是大地深处的巨兽在嘶吼,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入地下掩体,让每个人的耳膜都微微发麻。
所有人都僵住了,手中的动作停在半空。卡里姆手中的木刻刀差点掉在地上,阿卜杜勒刚要触碰发电机的手收了回来,穆罕默德的笔记本滑到了膝盖上,莉娜的手指再次紧紧攥住了腕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煤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起来,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壁画上跳跃、奔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短暂而浓烈的恐慌,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 “咚咚” 的跳动声,像一面急促的鼓。
是地震吗?开罗虽然位于地震带边缘,偶尔会发生轻微的地震,但很少有这样伴随着闷响的持续震动。而且,上个月的地质监测报告还说,开罗地区的地壳活动非常稳定,短期内不会发生大型地震。
还是…… 更糟的情况?是 “收割者” 提前抵达了地球轨道,开始对地球发动攻击了?还是城郊的 “意识屏障” 阵列出现了爆炸?或者是太平洋上的 “零点能” 主枢纽发生了故障,引发了全球性的能量波动?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闪过,像一群疯狂的蝗虫,吞噬着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莉娜低头看了看腕带,屏幕上的 “平静(18%)” 瞬间变成了 “极度焦虑(89%)”,紧接着又跳到 “恐慌(95%)”,绿色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开始疯狂闪烁,发出 “滴滴” 的警报声。
阿赫迈德的心脏也猛地一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到头顶,让他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他经历过尼罗河的大旱,看着田里的椰枣树一棵棵枯死,看着村民们因为缺水而绝望;他也见过战争的残酷,看着子弹穿过邻居的胸膛,看着炸弹将熟悉的家园炸成废墟。可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恐惧 ——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眼前的灾难,而是来自未知的威胁,来自对无法掌控的未来的无力感。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他是这些年轻人的依靠,是整个社区的主心骨。如果他表现出一丝慌乱,这些刚刚鼓起勇气的孩子就会立刻陷入混乱,整个社区的应急准备工作也会功亏一篑。
阿赫迈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却依旧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个人终端 —— 那是一台老旧的设备,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电池续航也大不如前,却是社区与外界联系的重要工具。他用拇指解锁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连接到社区的应急通讯网络。
屏幕上的信号格不断闪烁,从 “无信号” 到 “微弱信号”,再到 “稳定信号”,每一次变化都让阿赫迈德的心跳加快一分。几秒钟后,屏幕上终于弹出了 “连接成功” 的提示,紧接着,社区地面观测站的通讯界面弹了出来。
“喂?这里是社区地下掩体,我是阿赫迈德。发生什么事了?地面为什么会震动?还有刚才的闷响是怎么回事?” 阿赫迈德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阿赫迈德大叔,您别担心!没事的!” 观测站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不是地震,也不是‘收割者’来了,更不是防御节点出了问题。是埃及军方在西部沙漠进行地质稳定测试,为了给即将建造的大型‘意识屏障’阵列找合适的地基。刚才的震动和闷响,是测试时使用的小型爆破装置引发的,很快就会结束,不会对社区造成任何影响。”
工作人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阿赫迈德心中的恐慌之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甚至能听到身后的四个年轻人也同时松了口气的声音,像紧绷的琴弦突然被放松。
阿赫迈德转过身,对着依旧有些紧张的年轻人和莉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而温和:“别慌,大家都别慌!没事的,刚才只是虚惊一场。是军方在西部沙漠进行地质测试,为了建造更大的‘意识屏障’阵列,不是地震,也不是其他危险情况。再过几分钟,震动就会完全消失,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卡里姆拍了拍胸口,笑着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收割者’来了呢!”
阿卜杜勒也松了口气,调侃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莉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腕带,屏幕上的 “恐慌(95%)” 已经降到了 “轻微紧张(42%)”,红色的指示灯也变成了黄色,不再闪烁。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说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