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着地上的土,戳出一个坑,填平,再戳一个。
看着都让人觉得无聊透顶。
良久,李元霸终于再次开口,吐出两个字:“往南。”
杨倓微微一怔。
他们从滏口陉一路北上,经武安、洺州、邯郸,将至襄国。
再往北,便是巨鹿,是深州,是乐寿。
可李元霸此刻却突然说:往南。
“现在...河北各地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不需要再继续向北了。”李元霸解释了一句。
杨倓微微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想到这一点。
随即,应了一声:“是。”
然后,转身走向岗下的斥候,开始布置明日南返的行军路线。
李元霸依然蹲在原处。
他望着杨倓的背影,想起那夜,那个青衫身影立在营帐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替我照看好安明。”
对于李元霸来说,继续北向自然无不可,以他的武力,足以应对任何来犯之敌。
可总会有万一的时候...
若是将河北军逼急了,集结兵力围困,届时,乱军之中,难免疏忽...
凌云的交代犹在耳边,战事如何走向,他并不关心,但安明的安危,他必须保证。
......
乐寿。
窦建德回到这里已有数日。
城还是那座城,府还是那座府,人还是那些人。
刘黑闼每日来禀军务,宋正本捧着舆图谋划防务。
将领们见了他恭敬行礼,士卒们见了他挺直腰杆。
一切如常。
只有窦建德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窦公。”一道声音响起。
窦建德抬起头。
十七立在门边。
这位虎威王身边的护卫首领,自入乐寿后便极少开口,白日里从不在人前露面,只在入夜后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往窦建德起居的院中一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此刻是午后,他却来了。
窦建德坐直身子:“十七首领。”
十七没有入内,只是立在门边,低声道:“李元霸部已南返,正在邯郸以北一带游弋。大王令,河北诸军不得出!”
窦建德点了点头:“建德明白。”
十七”嗯“了一声,没有再说。
而后,往门边退了半步,重新隐入廊下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