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灿烂。
窗外,传来了村里孩子们的嬉笑声。
宁绣绣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期待,她知道,她的幸福,终于要来了。
日头升到了中天,毒辣辣地烤着天牛庙村的土路,扬起的尘土被晒得发烫,踩在脚下软绵绵的,带着股焦燥的热气。
宁学祥佝偻着身子,背着个沉甸甸的竹编粪筐,手里攥着一把铁铲,还在村西头的田埂边转悠。
他这身行头,谁看了都得以为是村里最落魄的佃户——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沾满了泥点和草屑,唯有那双眼睛,透着股精明到骨子里的亮光,才隐约能看出几分天牛庙村首富的模样。
宁家可是村里实打实的大地主,六百多亩良田连成一片,从村东头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每年收的租子能堆成山,家里的银元元宝更是锁在库房里,叮当响得能馋哭半条街的人。
可偏偏宁学祥就是个抠门到极致的主儿,坐拥万贯家财,却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刻进了骨子里,连家里的茅厕粪都看得比金子重,更别说外头田埂上、道边儿的野粪了。
自打年轻时起,宁学祥就有捡粪的癖好。
起初是为了给自家田地积肥,后来年龄大了,也依然没有改变这个习惯,甚至反而是变本加厉起来。
经常性的,每天天不亮就揣着铁铲出门,绕着村子转一圈,犄角旮旯都不放过,但凡看到牲口粪便,就像捡到了宝贝似的,麻利地铲进粪筐里。
村里的人背地里都笑他:“宁老财真是钻进钱眼里了,六百多亩地还缺这点粪?怕是要把天下的便宜都占尽喽!”
宁学祥才不在乎旁人的议论,在他眼里,粪就是肥,肥就是粮,粮就是钱,浪费一点都等于剜他的心尖子。
此刻他眯着眼,在一片玉米地旁边巡视,铁铲在手里掂了掂,心里还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一天晚上就是小女儿宁绣绣出嫁的日子,昨天他已经一家家的,挨家挨户通知了村里的佃户,还有周边沾亲带故的人家,让他们务必送喜饼果子过来添喜。
“都是租了我宁家的地,吃着我宁家的饭,如今我女儿出嫁,谁敢不来孝敬?”
天牛庙村人多。
哪些人来了,他记不全乎。
但要是有人敢不来,他一定要记进小账本里。
搁往后逮到了机会——好好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