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绣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马子土匪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抢东西、害百姓,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她是女人,打小就怕那些流窜的马子,听说谁能收拾马子,心里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更何况,她的亲哥哥宁可金,是青旗会的小头目,手下也有几十号弟兄,平日里在乡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有哥哥罩着,别说一个封大脚,就是杜大鼻子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宁学祥没料到大女儿也会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懂个啥!江湖险恶,那些混子土匪之间的恩怨,哪是‘为民除害’那么简单?杜大鼻子要是真的找上门来,封大脚自身都难保,到时候连累的是谁?是跟他走得近的人!你们两个丫头,眼皮子太浅,可别被表面现象给骗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两个女儿不以为然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拿起烟袋又摩挲起来,烟瘾没了,只剩下满心的烦躁。
同一时刻,村西头的费家,却闹得鸡飞狗跳。
费家的土炕比宁家的小了一圈,炕席上还有几个破洞,露出下面的柴草。费大肚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炕边站着的女儿费银子,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疯了?啊?没事干去佃封大脚的田!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
费银子站在炕边,身上还沾着泥土,脸上带着疲惫,可眼神却异常坚定,迎着父亲的怒火,毫不退让:“俺没疯!”
“没疯?”
费大肚子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封大脚的田是什么田?那都是临近新开荒的生地,贫瘠得能刮出石头来!十亩地也未必顶得上一亩熟田!你倒好,一下子佃了五亩,那五亩地,还不如俺们自家这一亩二分地打粮多!你是不是傻!”
“俺傻?”
费银子也动了气,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更多的却是压抑已久的愤怒。
“爹,你摸着良心说说,咱家这一亩二分地,够吃吗?一家六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就靠这一点地,秋收能收多少粮食?够俺们过冬吗?够弟弟妹妹们不挨饿吗?你回答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胸口剧烈起伏着:“不佃田,家里人怎么过活?眼看着天就要冷了,粮食只够吃到月底,到时候全家都喝西北风去吗?”
费大肚子被问得一噎,脸色涨得更红,梗着脖子道:“就算要佃田,也该佃费家和宁家的田!都是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租金也公道,哪用得着去佃封大脚那个混子的地!”
“佃费家和宁家的田?”
费银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笑了出来,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爹,你想佃,人家肯佃给你吗?你去问问费左氏,问问宁老财,他们的田宁愿闲着,也不会佃给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你以为俺想佃封大脚的田吗?俺们有的选吗?俺们没得选啊!”
她说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心酸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