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千块,你拿啥给?到时候拿不出钱,佃户能饶了俺们?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俺们淹死!”
“爹,这钱俺能拿出来!”
我急着解释。
“这一次进城,俺攒了不少,再说了,药材要是种成了,这点保底费算啥?到时候赚的钱,是现在的十倍、几十倍!”
“你就是被钱迷了心窍!”
封二气得转身就走,脚步重重地踩在田埂上。
“药材那么好种,早就有人发大财了,轮得到你?俺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要么种粮食,要么接着种豆子肥田,想种药材,门都没有!”
“爹!”
我追上去。
“你咋就这么固执?这是大好的机会啊!”
“机会?那是陷阱!”
封二头也不回。
“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事听俺的,没错!”
“俺已经打听好了,城里的药铺愿意跟俺签合同,只要药材种出来,他们就收!”
我还在争辩。
“合同?打仗的年头,合同顶个屁用!”
封二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要是敢乱来,俺就没你这个儿子!”
日头依旧毒辣,晒得地面发烫。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父亲倔强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片稀疏的豆苗地,心里又急又气。
这片地是我们父子俩的心血,我想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想让日子过得好起来,想将来条件成熟了就风风光光地去宁家提亲,可父亲就是不肯相信我。
争执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得跟着封二回家。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滚烫的土路上回响。
日头慢慢往西移了移,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解不开,扯不断。
我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我不会放弃种药材的念头,父亲也不会轻易松口,这场争吵,还得继续下去。
但我心里有底,只要我坚持,只要我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父亲总会明白的。
这片贫瘠的土地,不该只长豆子和粮食,它还能长出我们父子俩的希望,长出不一样的光景。
跨进家门门槛时,一股浓郁的肉香裹着蒸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气和土腥味。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粗瓷碗里盛着金黄的玉米饼子,冒着热气的红薯稀饭,还有一大盆炖得油光锃亮的肥肉,块头足有拇指那么大,浸在琥珀色的肉汤里,旁边还炖着一锅土豆烧萝卜,撒了把葱花,看着就实在。
母亲系着围裙,正从灶房里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出来,看见我们进门,脸上立刻堆起笑,用围裙擦了擦手:“可算回来了!日头都快偏西了,饿坏了吧?快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