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宁学祥那大眼泡子,眼里除了钱就是地,傲得跟什么似的!你就算现在在城里赚了俩钱,他也未必看得上你。他宁家是村里的大户,你家这才刚缓过来,顶多算个‘乍富’,他能把宝贝女儿嫁给你?”
我没说话,听他继续往下说。
“再说了,”铁头掰着手指头数:“绣绣和费文典的亲事,是费左氏亲自上门谈下来的,你知道费左氏出了多少聘礼吗?五十亩好地!那可是能种出金疙瘩的肥田!费左氏为了这门亲,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还有费文典,他只是在城里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他回来,就该和绣绣成亲了,哪还有你的机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替我惋惜:“依俺说,你不如死了这条心,打打苏苏的主意。苏苏也是宁家的姑娘,虽说性子跳了一点,但模样也周正,说不定宁学祥看在你有钱的份上,能答应这门亲呢?”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分析,忍不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铁头,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费文典,俺在城里见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绣绣。”
“啥?”
铁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话啥意思?那亲事都订下来了,聘礼都给了,怎么就娶不到了?”
“因为费家说了算的,从来不是费文典。”
我看着他好奇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费左氏。”
铁头更糊涂了,挠了挠后脑勺:“这就更不对了!那亲事本来就是老娘们拍板定下来的,她出了五十亩好地,怎么会自己反悔,不要绣绣了?你这话说得没道理啊!”
我弹掉手里的烟蒂,转身往田埂那头走,阳光透过榆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天机不可泄露。”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神秘。
铁头愣在原地,还想追问,却被我摆了摆手打断了。
他哪里知道,我这话可不是随口胡说。
我是看过剧的,我知道在宁绣绣出嫁的时候会被鸡公岭的马子绑票。
这鸡公山鸡公岭的杜大鼻子也算是个人物,目光也算有一些。
但是他手下的二当家就只是一个目光短浅不折不扣的土匪了。
天天在鸡公山上,对山下不远天牛庙村最富的宁家早就有了觊觎之心。
往常,宁学祥把女儿保护得很好。
宁可金又有青旗会的关系。
所以不好出手。
但宁家和费家结亲,这警惕不就放下来了吗?
宁绣绣倒是因此被抢到了山上。
在书上原着是宁绣绣失了身,被山上的马子轮了一个遍。
这是故事后来宁绣绣死活不认宁学祥的真正原因。
她真的遭了大罪了。
当然,真这么拍戏,女主角的路人缘恐怕要败光了。
对艺人今后的形象影响太大了。
所以要改。
因此女主角宁绣绣清清白白的被封大脚救了下来。
导致后来宁绣绣和父亲宁学祥决裂有些生硬。
但这不重要。
反正因为这个事,费左氏最终是没要宁绣绣这个弟媳。
在这个事中,费文典的意见不重要。
他虽有再娶宁绣绣的心。
但无论如何,费家不是他说话的。
这也是后来费文典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家的原因。
在家里说了不算,留家里干啥?
他又不喜欢宁苏苏。
苏苏是不错,但比起宁绣绣就差了很多。
费文典是一个在城里开了眼的男人。
苏苏一个吃到小肚子出来的女孩,他哪里看得上眼。在发现苏苏没有自己孩子后,更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
所以。
费文典最终是娶不到绣绣的。
而费左氏之所以肯出五十亩好地求娶绣绣,根本不是真心想让费文典娶媳妇,而是想借着宁绣绣的肚子帮费家开枝散叶而已。
宁绣绣在费左氏眼里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人。
只要能生下干净清白的孩子,谁都可以,不必非要宁绣绣。
所以,一旦宁家出事,这门亲事自然也就不算数了,五十亩地?
没有绣绣就。得要苏苏了。
反正宁家要给费家一个交待。
要么退地。
要么给人。
一般人不行。
只是,这些话,我自然不能跟铁头说。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铁头追了上来,还在琢磨我刚才的话,嘴里念念有词:“费左氏……她到底想干啥啊?”
我没再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埂两旁的玉米苗还在沙沙作响,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