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了春分妹子在打理,生意红火得很,每月给我分红的铜板,堆起来能装满一匣子。
日子平和了,人也容易生出些念想。
这天,我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独自一人走出了堂口。
我想去一个地方——那是一处弄堂里的洋人教堂。
上次路过那里,看到教堂门口有个洋人在向信众发放糖果点心,我好奇上前,买了些巧克力。
那东西黑黑的,入口有点苦,细细品味又带着一丝醇厚的甜,是纯天然可可原材料制作的,绝对没有科技狠活,吃起来回味无穷。
当然了,我对此倒也不是太过在意。
但是我想,要是能让爹娘尝尝就好了。
我爹娘,封二夫妇,一辈子都在乡下的田地里扎根。
从我记事起,他们就没日没夜地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要上交,剩下的勉强够糊口。
我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块糖。
父亲封二努力攒钱,就是想多买一些地。
为此,我吃了很多苦,但我的父母毫无疑问他们吃的更多。
我进城闯荡,临走时,娘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铜板塞给我,哽咽着说:“大脚,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家,不要硬撑,家里还有田。”
这么多年,我自己是无所谓的。
但我既然能吃上山珍海味,自然也要让爹娘享受一下。
哪怕是一点甜。
在城里的日子,我心里最惦记的,不是我一直想要睡的宁绣绣,而是爹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他们脸上深深的皱纹。
他们一辈子辛辛苦苦,从来没享过福,也从来没吃过这么新奇的外国糖果。
教堂门口的洋人还在,依旧摆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点心。
我走上前,买了一大盒巧克力,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饼干。
洋人笑着递给我,用生硬的中文说:“好吃,甜的。”
我接过盒子,揣在怀里,心里暖暖的。
我打算过几天就回一趟乡下,把这些糖果带给爹娘,让他们也尝尝这世间的甜。
走出教堂,阳光正好,透过特殊地段里高大的洋楼,洒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巡捕的哨声,近处有洋人的笑声,还有卖报童的吆喝声。
这乱世依旧混乱,依旧有太多的苦难,但至少,在我管辖的地方,那些底层的老百姓,能安稳地做生意,能有一口饭吃,能过上相对平和的日子。
我握紧怀里的巧克力盒子,心里默念着:爹娘,等着我,儿子给你们带甜的回来了。这世间的苦,你们吃了一辈子,也该尝尝甜了。
而我,会一直守着我立下的规矩,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衡,守着那些老百姓的安稳日子。
只要他们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我这个鬼刀会的帮主,就没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