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冲锋枪清理残余的鬼子火力点。
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两翼的鬼子开始溃退。
谷寿夫在土丘上看到自己的阵线被突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山杉次郎说:“收拢部队,往东撤。往舰炮射界内撤。”
但王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坦克旅的追击速度太快了——谷寿夫刚走下土丘,坦克已经楔入了他的指挥部区域。车元勋的装甲车从北侧绕过来,机关炮扫断了指挥部的通信天线。
谷寿夫的警卫部队拼命抵抗,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对着坦克射击,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但坦克毫不停留地碾了过去,机关炮和并列机枪同时扫射,鬼子的警卫部队一片一片地倒下。
谷寿夫在混乱中翻身上马,带着几个心腹往东狂奔,但他跑出不到一里地,身后已经响起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王珩在指挥舱里看到了那匹奔跑的马。
他没有犹豫,对炮长说了一句:“前面。那个骑马的。”
炮长调整了炮口角度,五十七毫米炮管缓缓转过去。
炮长的手指按在发射钮上,王珩在舱里清晰地听到炮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炮身猛地一震,炮弹从炮管里呼啸而出,穿过开阔的平原,打在那匹马前方几米的地方。
爆炸把马掀翻在地,马背上的人被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王珩从指挥舱里探出身,举起望远镜。
那个倒在泥地里的人正在挣扎着爬起来,军装上的中将肩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王珩放下望远镜,对着全旅频道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的。
“全部消灭。一个不留。”
车元勋的装甲车从侧翼包抄上去,机关炮把谷寿夫身边的残兵全部扫倒。
谷寿夫本人从地上爬起来,拔出军刀,朝着冲过来的坦克挥舞了一下——然后就被并列机枪打成了筛子。
这个日后在南京大屠杀中犯下滔天罪行的老鬼子,提前倒在了金山卫以北的泥地里,距离他早上登陆的地方不到三十里。
他的军刀落在泥里,刀刃上还反射着午后阳光的光芒,但刀柄已经被血浸透了。
滩头上,鬼子的溃兵失去了指挥,阵型彻底崩溃。
有的鬼子往海里跑,被追上去的步兵用冲锋枪扫倒在浅水里;有的鬼子躲在弹坑里举枪顽抗,被坦克炮近距离点名;还有的鬼子成建制地跪地投降,把步枪举过头顶,但装甲步兵没有收容俘虏的时间和意愿——他们从这些投降的鬼子身边冲过去,继续追歼残敌。
当最后一股有组织的鬼子抵抗被消灭之后,吕正操站在指挥舱里,用望远镜看着金山卫的方向。
滩头上浓烟滚滚,被击毁的登陆艇还在燃烧,鬼子舰队的舰影已经退到了更远的海面上。
舰炮还在断断续续地打,但已经没有了明确的目标——因为岸上已经没有需要支援的鬼子了。吕正操放下望远镜,抓起电台话筒。
“傅司令。金山卫——肃清。谷寿夫残部全歼,第六师团主力不复存在。牛岛贞雄在全公亭被独立旅挡住,滩头没有扩大。金山卫,守住了。”
佘山。指挥部。
午后。雾散。
阳光终于穿透了杭州湾上空的最后一层薄雾,照在了金山卫的滩涂上。
从佘山顶上望过去,能看见东边的海面——鬼子的舰队正在缓缓往外海撤退,几艘驱逐舰的烟囱冒着黑烟,大概是上午的岸炮击中留下的痕迹。
滩头上,浓烟还在升腾,但枪炮声已经稀疏了下来。
傅作义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吕正操发来的战报。
他看完之后,把战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他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和他的疲惫一起飘出了庙门。
宝应机场的第一批飞机终于赶到了——十二架驱逐机和八架轰炸机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引擎声震得庙瓦嗡嗡响。
领航机飞过佘山上空时摇了摇机翼,然后编队转向东边,往鬼子的撤退舰队方向追去。轰炸机在驱逐机的掩护下对鬼子的舰艇编队投下了炸弹,海面上炸起了几道水柱。
虽然战果不算大,但这是傅作义的部队在整个上午的战斗中第一次得到来自空中的支援——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从此刻开始,鬼子在杭州湾的制空权不再是绝对的了。
吕正操的指挥车从东边开回来,停在了庙门口。
吕正操从车上跳下来,军装上全是泥和硝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睛里带着一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神采。
他走到傅作义面前,敬了个礼,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一面被弹片撕掉了一个角的日之丸旗。那是从谷寿夫的指挥车上缴获的。
“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