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挂着一片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早饭,那是被鬼子从灶台边拖出来的;有一个年轻女人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在哭,女人没哭,只是拿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的坦克,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他手里的望远镜里能看见那些人质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茫然的、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到了枪口前的错愕。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人肉盾牌,不知道鬼子要把他们当成什么,只知道今天早上一群扛着枪的人冲进来,把他们从家里拖到了村口,然后让他们站成一排,把刺刀架在他们脖子后面。
王珩对着对讲机说:“后退。慢慢退。”
坦克和装甲车开始缓缓往后退。
履带碾过稻田里的泥泞,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响,车身在泥地里打着滑,退得比上来时慢得多。
步兵们跟着坦克往后退,枪口还指着前面,但没有人开枪。王珩的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他明知道这个后退的决定是错的,明知道一旦在鬼子面前露出顾忌百姓的软肋,鬼子就会变本加厉。
但他的手指就是扣不下那个命令开火的手指。
他想再争取一下,或许可以派侦察兵绕到鬼子侧后,用精度射击解决掉架在人质身边的几个机枪手,再让步兵趁乱冲锋把百姓抢回来。
他在对讲机里低声喊侦察排长,让人绕到村子西侧的芦苇荡里找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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