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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连长听完,把手里的烟头捏碎了,没有说一句话。他把烟丝从手心里抖掉,重新端起了枪。
佘山。第二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傅作义和吕正操并排躺在指挥室的软椅中假寐。指挥室设在山腰的破庙里,供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灯芯烧了一夜,火焰跳一跳的。
墙角的电台一直开着,电流声沙沙的。傅作义把军大衣盖在身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吕正操把腿搁在一只弹药箱上,帽子扣在脸上,鼾声很轻。
枪声从东边传过来的时候,吕正操先醒了。他在辽西战场上养出来的老习惯——哪怕是睡死过去,耳朵也不休息。
枪声一响,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帽子从脸上滑落掉在地上。他坐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两秒。枪声虽然稀疏,但方向很明确——东边,金山卫。那不是训练,不是走火,是真刀真枪的交火。
而且枪声里夹着一种更沉闷的轰鸣,是迫击炮。
傅作义也醒了。
他的醒法和吕正操不一样——不是被枪声惊醒的,是被吕正操坐起来的动作弄醒的。但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已经明白了状况。
两个人几乎同时从软椅上弹起来,军大衣滑落在地上,谁都没顾上捡。傅作义三步并两步冲到庙门口,一脚踢开庙门,站在台阶上,面朝东方。吕正操紧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抓起了望远镜。
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
但枪声是实打实的——东边,金山卫方向,轻机枪的点射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交替着传过来,虽然被浓雾闷住了大半,但节奏很密。
那不是演习,是真正的交火。
“金山卫。”傅作义说。就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跑回指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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