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荣臻把手里一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撒——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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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了,再下也是输。”聂荣臻站起来,朝宋子文点了点头,拿了茶杯出了院子,顺手把门掩上。
卢润东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黑归黑白归白。“老蒋让你来的。”这话不是问句。
“是。”宋子文说。
“让我猜猜——电报收到了?少帅那封电报,措辞硬得不像他写的,老蒋一眼就看出不是少帅的手笔。然后他查到了是我。”
“是。”
“然后他慌了。不是怕日本人,是怕日本人借辽西的事情宣布总动员,全面开战。”卢润东终于抬起头来,手指轻轻敲着棋盒,“他跟你说,现在不能打。江西红军没剿完,阎锡山刚被收编到我这儿,冯玉祥在陕西名义上听南京实际上只听我的,李宗仁白崇禧在广西,陈济棠在广东,各省军阀没一个真正听调。所以他要把东北让出来——不是真让,是拿空间换时间。对不对?”
宋子文第三次点了头。他忽然觉得坐在此间柿子树下的这个人,可怕得他有点看不透。蒋介石要说的话,被他一句不差地预判了。
卢润东接着分析下去:老蒋要找人说项,但汪精卫不会低下身子替老蒋背这个骂名。汪精卫是同盟会正牌传人、总理遗嘱的起草人,骨子里看不起蒋介石。何应钦倒是愿意——他跟日本陆军有交情,士官学校的同学遍布日本军界;而且他在南京没有根基,需要靠老蒋才能往上走,是最合适的说客。
宋子文说:“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卢润东笑了一声:“你弟弟在美国替我办事,这层关系老蒋知道也装作不知道。他让你来,不是你能说服我,是你唯一能让我坐下来听他说话的人。说吧,什么条件。”
宋子文把蒋介石的话和盘托出——全面后撤、东北军全部撤到关内、长城以北名义上仍属中国实际上让给日本和满清余孽、给南京三年时间整合内部清理军阀准备全面战争。卢润东拿起棋子悬在半空:“三年?张学良怎么办?东北军十万人撤进关内,地盘没了,军饷谁给?”“北平军分会。”“那是虚的。”“军饷由财政部全额拨付,东北军保留编制,少帅本人任北平绥靖公署主任。”
啪嗒,棋子落在棋盘上。“不够。”
卢润东把一叠文件推过去。是他早就拟好的一整套条件:赵尚志率一个装甲师和一个骑兵师前出黑龙江、吉林,对外称“地方抗日武装”,不隶属东北军也不隶属南京,独立行动;东北军主力后撤至赤峰—通辽—兴安岭一线形成关外防线;热河、察哈尔两个集团军继续驻防并加固蒙绥边防——长城以北的真正防线由他来接防;南京以“国防拨款”名义为他的部队提供军费,数额是东北军军饷的一半。
宋子文翻看着这几页纸:“你这是替自己把关外的防线全接过来。”
“不是替我自己。是替老蒋把日本的压力全接过来。长城以北我顶着,他安心剿共、安心清理军阀。代价就是他欠我一个人情,将来要还。”
宋子文把条款收进公文包。他最后问了一句:“少帅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卢润东没有正面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柿子树下,伸手摘了一个柿子。柿子很红,很软,已经熟透了。他托着那个柿子,想了一会儿,说:“少帅是大帅的儿子。他最在乎的不是地盘,是东北军的兄弟。你回去告诉老蒋——赤峰谈判,让少帅带着大帅留给他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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