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第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正面装甲——弹开了。第二发炮弹打中了同一辆坦克的炮塔座圈,坦克的炮塔卡住了,无法转动,但还能继续前进。
“打履带!”张怀志喊道。
炮手调整了瞄准,第三发炮弹打中了坦克的主动轮,履带断裂,坦克停了下来。但后面的坦克立刻绕过去,继续前进。
鬼子的坦克冲到了二百米以内,开始用炮火轰击我军阵地。一发炮弹落在五十五团的指挥所附近,爆炸的气浪将张怀志掀翻在地,泥土糊了他一脸。
“妈的!”张怀志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土,“反坦克小组!上!”
反坦克战士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一辆坦克被炸毁,又一辆坦克被炸毁。但鬼子的坦克数量太多,反坦克小组一个个倒下,坦克却还在往前冲。
鬼子的步兵也冲了上来,距离战壕不到二百米了。
“打!”
步枪、机枪、手榴弹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鬼子。鬼子一片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下午六时,天色开始变暗。
太阳已经落山了,西方的天际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大地笼罩在暮色中,能见度越来越低。但战斗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激烈。
鬼子似乎意识到了时间不多了,进攻变得更加疯狂。他们不惜代价地冲锋,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我军喘息的机会。
五十五团的阵地上,战斗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鬼子的坦克已经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辆坦克碾过铁丝网,压过反坦克壕,炮管直指五十五团的指挥所。
“团长!快撤!”警卫员拉着张怀志往后跑。
“撤什么撤!”张怀志甩开警卫员,抓起一颗反坦克手榴弹,朝着坦克冲了过去。
“团长!”警卫员追了上去。
张怀志冲到距离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拉开手榴弹的引线,在手里停了两秒,然后狠狠扔了出去。手榴弹砸在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轰的一声,发动机舱被炸开一个口子,黑烟冒了出来,坦克停了下来。
但张怀志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后背撞在战壕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团长!你没事吧?”警卫员跑过来扶他。
“没事,死不了。”张怀志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打!不要停!”
鬼子的步兵趁机冲到了战壕边上,白刃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白刃战,是今天最惨烈的一次。双方都已经打了一整天,疲惫到了极点,但没有人退缩。刺刀捅进肉体的噗嗤声、枪托砸在头骨上的闷响、战士们的呐喊声、鬼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战场。
张怀志的驳壳枪打空了子弹,他抓起一支步枪,装上刺刀,跳进了战壕。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张怀志侧身躲开,顺势将刺刀捅进鬼子的腹部。鬼子惨叫一声,死死抓住枪管,不让张怀志拔出来。张怀志一脚踹在鬼子的肚子上,猛地拔出刺刀,鬼子的肠子被带了出来,溅了一地。
又一个鬼子冲上来,张怀志来不及拔刺刀,直接用枪托砸过去,砸在鬼子的脸上,鬼子的鼻梁骨断了,鲜血直流,捂着脸惨叫。张怀志补了一刺刀,鬼子倒了下去。
张怀志浑身是血,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鬼子的鲜血。他的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手上,但他顾不上包扎,继续战斗。
“团长!天黑了!”通信员爬过来喊道。
张怀志抬头看了看天空——果然,天已经全黑了。西方的余晖完全消失,大地陷入了黑暗。
“传令各营,”张怀志说,“准备撤退!按计划撤到预备阵地!”
“是!”
下午六时三十分,我军开始按计划从第三道防线的第一线阵地撤退。
这一次撤退,比前两次更加困难。鬼子的进攻太猛烈了,很多部队被鬼子缠住,无法脱身。各团的团长、营长们不得不亲自带队断后,掩护大部队撤退。
第七军十九师五十六团的撤退最为艰难。五十六团的阵地被鬼子的坦克突破,右翼的两个营被鬼子分割包围,无法与团部取得联系。
五十六团团长李铁军当机立断,带着团部和警卫连冲进了鬼子的包围圈,与被围的两个营会合。
“跟我冲!”李铁军端着步枪,冲在最前面。
警卫连的战士们跟在后面,一边冲一边射击。鬼子的机枪扫射过来,好几个战士倒下了,但其他人继续往前冲。
他们终于冲进了包围圈,与被围的两个营会合了。
“团长!你怎么来了?”一营长惊讶地问。
“来接应你们!”李铁军说,“跟我走,从东边突围!”
“东边?东边是鬼子的方向!”
“正因为是鬼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