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义一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威严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想起了多门二郎走时的背影,那个当了二十多年兵的老鬼子,一生征战,战功赫赫,却最终因为一场战败,被撤了职,灰溜溜地回国反省,那样的狼狈,那样的绝望。
多门二郎的今天,会不会是他的明天?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一仗,他必须赢,只能赢,不能输。
赢了,他就是关东军的英雄,就能得到关东军司令部的赏识,就能步步高升,实现自己的野心。
输了,他就会和多门二郎一样,被撤职回国,甚至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甚至可能葬身在这里,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他想起了辽西战场的那些士兵,想起了天野六郎和长谷部照吾,想起了他们在包围圈里,苦苦支撑的模样,想起了他们八次突围,八次被打回去的惨烈场面,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士兵,想起了他们的尸体,散落在辽西的土地上,无人掩埋,任由风吹雨打。
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愧疚,却更多的,是狠辣——在他眼里,士兵的生命,只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只要能打赢这场战斗,只要能实现自己的野心,牺牲再多的士兵,也无所谓。
“师团长。”参谋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旅顺回电了,空军那边,同意全力支援。”
西义一郎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参谋长身上,语气急切:“电文呢?给我看看。”
参谋长连忙走上前,把电文递给西义一郎。
西义一郎接过电文,迫不及待地展开,电文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话:同意空军全力支援,九月二十八日拂晓,所有飞机满油满弹,准时起飞,轰炸辽西战场,配合地面部队进攻。祝武运长久。
西义一郎看完电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有了空军的全力支援,他们打赢这场战斗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只要空军能彻底摧毁中国军队的阵地和抵抗力,他们的地面部队,就能顺利突破防线,救出被围的部队。
他把电文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严肃:“传令下去,明天,全军休整,补充粮食和弹药,检查武器装备,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后天,天亮之后,准时发起进攻,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三个师团同时行动,空军配合,一举击溃中国军队,救出被围的部队!”
“是!”参谋长连忙应声,语气坚定,他也知道,有了空军的支援,他们打赢这场战斗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参谋长转身走出房间后,西义一郎再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而狠辣。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恶战,即将来临,一场血肉横飞的厮杀,即将上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赢,都要成为这场战斗的胜利者,都要实现自己的野心。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远处,枪炮声依旧传来,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奏响序曲。
而辽西战场的土地上,无数的士兵,正严阵以待,他们知道,明天,就是生死决战,要么活下来,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九月二十七日,奉天城外。天色未亮,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墨黑,秋风吹过空旷的原野,卷着枯草碎屑,刮在脸上像细刀割般刺痛。
但城外的开阔地早已没有了夜的静谧,取而代之的是喧嚣与肃杀——那是战争来临前,最令人窒息的躁动。
第十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八师团,三个关东军精锐师团正在急速集结。
不是循序渐进的聚拢,是如潮水般涌来。从北边的铁岭方向,从南边的辽阳要道,从东边的抚顺公路,土黄色的队列顺着各条道路奔腾而来,像几条失控的黄龙,猛地汇入这片平坦的空地,扬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半边夜空。
士兵们扛着三八大盖,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踩着泥泞的土地,步伐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少人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痂,那是先前零星交火留下的痕迹,有人低声咒骂着恶劣的天气与漫长的行军,有人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细碎的血丝,还有人蹲在路边,点燃劣质烟卷,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映着一张张麻木又凶狠的脸。
军官们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两侧疾驰,马靴蹬踏着马腹,指挥刀在夜色中划出冷光,嘶哑的口令声穿透喧嚣,夹杂着皮鞭抽打士兵的脆响,传令兵背着军用电台,跑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后背的军服,稍有迟缓,便会遭到军官的呵斥与脚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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