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形成一阵阵微弱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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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国璋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酒杯,杯里的酒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捏着,像捏着一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片被酒液洇湿的桌布上,落在那些横七竖八的筷子和碗碟上,落在那些半空的酒杯和半凉的菜上。他的目光空洞而涣散,像一台焦距没调好的相机,看什么都模糊。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沈志远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的背上,他说“舅舅,保重”,然后走进夜色里,消失在黑暗中。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佟国璋的心上,不疼,但痒,痒得他坐立不安,痒得他想伸手去挠,但挠不到,因为那根刺在心里,不在皮上。
他想起沈志远小时候的样子。
那是十五年前,沈志远才七八岁,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跟着他母亲——佟国璋的妹妹——来哈尔滨投亲。
他妹妹嫁了一个穷书生,生了一个儿子,书生得了痨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日子过不下去了,只好来投奔哥哥。
佟国璋那时候生意刚起步,手头也不宽裕,但看在妹妹的份上,收留了他们母子俩,让妹妹在家里帮忙做针线活,让沈志远在铺子里当学徒。
沈志远不爱说话,但爱看书,整天抱着一本《三字经》蹲在角落里念,念得摇头晃脑,像个小老头。
佟国璋有时候路过,看他一眼,心里想:这小子,跟他爹一样,是个书呆子,将来没什么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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