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军装的军官微微掀开窗帘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然后放下窗帘,消失在暗处。
他的微笑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一闪而过,但足以让楼下的浪人们欢呼雀跃。
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喊得更响了,跳得更高了,挥舞太阳旗的幅度更大了。
“膺惩支那!”
“皇军万岁!”
“满洲是我们日本的!”
声音在南京路上空回荡,穿过英租界、法租界,一直传到黄浦江边。
江面上,几艘外国军舰静静地停泊着,炮口指向天空,舰上的水兵靠在栏杆上,叼着烟,看着岸上的闹剧,面无表情。
江风吹过,把岸上的喊声撕成碎片,抛进浑浊的江水,随波逐流。
傍晚时分,南京路终于安静下来。
浪人们散了,巡捕们回去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街道上一片狼藉:碎玻璃、烂木头、破布匹、碎瓷器,还有几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风卷起一张被踩烂的号外,上面“暴戾支那兵”的标题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满洲事变”四个字还依稀可辨。
它飘过南京路,飘过外滩,飘进黄浦江,被浪花卷走,沉入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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