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而执着:“守常先生点出了本质。人口素质,不单是体魄强健、识字率高。更深层的,是心智的健全、判断力的独立、创造力的萌发、与协作精神的养成。”
他轻轻咳嗽,缓了缓,“这些品质,在家庭这个最初也是最重要的社会化场所中,其‘教师’——母亲——自身的状态,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一个能理性处理家庭事务、保持学习好奇心、与邻里友善互助的母亲,其日常言行,就是对孩童最好、最持续的‘素质教育’。反之,则如豫才先生所言,贻害无穷,且难以弥补。”
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更现实,也更为当时主流所关注的——人口数量与质量的关系。
李子洲终于翻开了他的账本,但这次,他先没看数字,而是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像担着千斤重担:“外敌环伺,常说我国以四万万人口之众,为何仍遭欺凌?于是有人疾呼,当鼓励生育,增加人口,以量取胜。此心可悯,此见却短,短在只见数字,不见数字背后血肉的质地。”
他指向那份惨痛的妇幼调查,手指点着那些夭折率数字:“如此高的婴孩夭折率,如此多的母亲死于生产。这每一笔,不仅是人间惨剧,更是国力的巨大空耗与未来希望的扼杀。一个家庭,耗尽资财、母亲冒着生命危险孕育,最终人财两空,陷入更深的贫困与绝望,何谈为国家增添力量?这增加的,不是‘人口’,是‘负担’的累积,是‘苦难’的数字堆砌。”
他目光锐利起来,像精明的账房先生在看一笔坏账:“真正的‘增加人口基数’,必须是有效增加,是健康生命的存续与成长。女子受教育,知晓卫生常识,可大幅降低生育风险与婴儿死亡率。”
“此一项,便是在保全现有的、最宝贵的生命资源,是在做‘止损’。再者,女子若有基础算数、农业或手工技能,能增益家计,家庭便更有余力与意愿养育健康、乃至接受教育的后代。这并非鼓励无节制的生育,而是让每一次生育,都更安全,每一次养育,都更有希望和质量。这样的‘基数’增加,才是有质量的、能转化为真实国力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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