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孤诣的参悟,那些飞升渡劫的传说——全都可能是高维公司精心编写的用户协议。
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力量,他只是被允许使用力量的权限。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李淳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袁天罡的结局,也知道那些修仙者的本质。你不只是在追杀高维公司,你是在拆解整个体系的底层代码。”
秦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设备收好,目光扫过地面上残留的化学痕迹。
“他走了。”行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一千年的物理白工,最终变成了一滩可以被拖走的化学废液,这很物理。”
女孩收起了七弦琴,走到秦明身边。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要去那个坐标。”她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物理坐标的存在意义就在于被抵达。”秦明说,“况且,我已经拿到了地址。不去登门拜访,显得很不礼貌。”
“那你打算怎么去?”李淳风问,“那里不是人间,不是仙界,是高维公司埋下的根系。你一个碳基肉身,闯进去等于送死。”
秦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插入了袁天罡的后脑,拔出了反物质电池,按下了毁灭一切的回车键。这双手很稳定,没有任何犹豫。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碳基肉身。”他平静地说,“我只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只要法则还在,我就在。”
他转身走向基地深处,脚步平稳,节奏精确,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不可名状的节拍上。
李淳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道正在演算的方程式。他正朝着某个未知的解前进,沿途的一切——包括袁天罡,包括自己,包括整个修仙体系——都只是过程中被消去的项。
女孩快步跟了上去。
“行者会保护他。”她对李淳风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如果行者做得到的话。”
李淳风看着他们消失在通道尽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滩已经干涸的痕迹,袁天罡就在这里结束了千年的旅程。没有葬礼,没有碑文,没有同门的哀悼。只有一堆冰冷的化学残留,和一个被强行提取的坐标。
他忽然想起袁天罡最后那句话:“你无法承受高维的怒火。”
秦明的回答是:“怒火是一个缺乏常识的主观词汇。”
一个把情绪当成物理现象来拆解的人,一个把愤怒视为无序能量堆积的人,确实不会害怕任何形式的怒火。他只会冷静地计算能量的来源、传导和耗散,然后找到最经济的路径,将其归零。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高维公司制造了袁天罡,袁天罡活了千年,最终被当作废料处理。秦明看到了整个过程,然后拔掉了公司的网线,记下了公司的地址,准备亲自上门问问:你们的产品说明书,写清楚了没有?
李淳风忽然觉得,这场戏还远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真正的风暴,还在那个坐标的尽头,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