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预言’的全篇么?”
声音沉缓,每个字都重若山岳。
帝王身形骤然停滞。
脸上,忌惮之色一闪而过。
预言。
那不止是古神颅骨上的铭文。
那是他在炼化“先知之神”亚斯塔禄残骸时,于其最深层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景象:
「家园成型之日,主人归来之时。」
「沉睡之目将醒,审视其财产。」
「一切僭越者,皆归清算。」
「血河逆流,神座崩塌,新主……亦是旧主。」
最后一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那“新主亦是旧主”的谶语,像一根毒刺,深扎在他道基最深处。
他曾动用帝国所有智谋之士,献祭了五位专精命运法则的半神,试图推演出破解之法。
结论始终模糊。
他只知,“家园”必须是完整的、自成法则的领域;“主人”是它的创造者或最初所有者;“目”是监察者、审判者,亦是……回收者。
他曾以为那“主人”指的是自己——他将成为这“家园”的新主。
可如今……
那个男人的院落。
那个男人的沉睡。
那个男人慵懒却洞穿万物的目光……
碎片在脑海中拼合。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猜想,缓缓浮现。
难道他便是……
“荒唐!”
帝王暴喝,强行斩断思绪。声浪震碎了七根立柱上的神魂面孔,那些古老存在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消散。
“旧神早已死绝!”
“他们的纪元结束了!”
“未来,唯我独尊!”
大祭司望着几近失控的帝王,幽幽一叹。白骨权杖轻顿地面,柔和的星辉如涟漪荡开,平复了暴动的血池与震颤的神殿。
“陛下,无论他是否是预言中的‘存在’,我等对他一无所知。”
“敌暗我明,主动出击,乃取败之道。”
稍顿,语气愈发沉稳。
“况且,他不是已明确告知——”
待睡足心愉,自会亲至。
“这对我等,恰恰是……天赐良机。”
帝王气息渐平。
暴怒的神念重归冰澈。血色帝袍缓缓垂落,混沌面容恢复帝王的漠然。
“良机?”
“正是。”
大祭司眼中慧光流转。他抬起权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星河。
星河之中,浮现出血色帝国全域的微缩景象——亿万疆土、三千要塞、十二附庸神国、数百资源世界……所有力量的光点,都如江河归海般指向中央神殿。
“他既要来,我们便将决战之地,设于此处——设于您的神庭核心!”
“此处是您权柄根源,是您法则完满之地!”
“于此,您即无敌!”
权杖再点,星图变幻,显现出神殿地底深处那些连帝王都需谨慎触碰的禁忌布置:
九重“弑神古阵”,以九位古神心脏为核心驱动;
三千六百道“禁神枷锁”,足以禁锢完整神格;
血池深处的“终焉祭坛”,可献祭一方大世界换取毁灭之力;
还有那些从旧神遗迹中挖掘出的、连帝王都未能完全解析的禁忌遗物……
“布下天罗地网,激活所有古神遗阵,聚举国三千年积蓄之力于一击。”
“待他……”
大祭司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深邃而冰冷的神色。
“……自投罗网。”
声音如幽谷回音,渗入神殿每一寸空间。连那些立柱上残存的神魂都陷入死寂,仿佛预见到了那精心编织的绝杀之局。
“届时,任他有通天手段、莫测来历,在您的主场之中,都将被镇压、磨灭、归于虚无。”
“而他的一切——其道、其秘、其‘院落’——都将化为您点燃神火、登临至高的……最终薪柴。”
大祭司缓缓跪地,白骨权杖横举过头。
“请陛下,静待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
血袍帝王沉默。
大殿死寂如墓。
只有血池偶尔翻涌的咕嘟声,以及窥伺者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许久。
他缓缓坐回帝座。
面上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唯余帝王独有的冰冷威仪。
他伸手,扶手上十二颗古神眼珠停止转动,重归死寂的浑浊。
“传朕帝谕。”
声音漠然,却通过血脉网络瞬间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
“帝国全域,进入‘终焉时刻’。”
“十二神柱军团,即刻开拔,布防神殿三千里外第一死亡防线。”
“三千六百要塞,激活所有弑神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