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阿北少不更事,您还请息怒!”
震怒的皇帝听闻顾尉进来就说这话,更是一声冷哼怒道:“他少不更事?他若年少更事,朕还真不知道皇后有这么大的胆子!”
与顾念北的冲撞没关系,顾尉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这怎么又牵扯到了皇后?
顾尉想不通,高海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尽管如此,他也知道事关重大,识趣地招退殿中侍者连同他退出宣德殿,将空间留给三人。
皇帝还在盛怒之中,久久不息,顾尉又心里痒痒直想知道,只能转问向一旁亦是怒目愤拳的顾念北:“阿北,这究竟怎么回事?”
“绝息楼的人,今日追杀泠儿。他们的暗桩,就在梅家庄。”
“什么意思?”顾尉骤然之间眉头紧皱。一时之间,没办法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这事儿怎么又跟江湖门派牵扯上了关系?
顾念北闷吞两口气,向顾尉解释道:“绝息楼要杀师泠,他们的暗桩在梅家庄。梅家庄,是梅二娘的儿子管辖的庄子。梅二娘是皇后娘娘的人。爹,现在你明白了吧?”
顾尉大脑一回路,脱口而出道:“那就是说皇后是绝息楼的幕后主使,而她要师泠的命?”
话一说完,他就倒吸一口气,抬眼在皇帝与顾念北之间徘徊,二人对他的说法都不置可否。
“阿北,这事你发现的?”
“嗯。”
顾念北这以回应,顾尉更想不通了。
“师泠待在宫里,怎么会被杀手追杀?她现在在哪儿?”
“她今日出了宫,我与她偶遇。原本与她在追一个小贼,却不料这群人半路杀出。我们一时情急逃到了城隍庙。处理了伤口后,我原本想送她回宫,没想到……”话至尾处,顾念北也说不下去。在他心底,他是不相信师泠就这么没了的。
一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地跟宇文暻嗷嗷,跟他吼吼,怎么可能眨眼间就天人相隔?
上首皇帝见顾念北如此,登地跌坐龙座,眼前堆着的一重重奏折,也变得尤其刺眼,有一瞬间真想将这所有的奏折都推翻在地,一泄心中怒火。怎么可能呢?他才将人接近宫,还没来得及弥补一二,就香消玉殒。
皇后,很好!独孤家,很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皇帝大拳紧握,手背爆出的青筋一条条都展示着他此时的愤怒有多深重。
“陛下,臣请旨剿杀绝息楼!”
顾尉完全没想到顾念北会突然向皇帝请旨,在他话落之际,连忙上前制止。
“陛下,阿北负伤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请您见谅。臣这就带他下去疗伤。”
话落,皇帝还没什么反应,顾尉就强拖着顾念北离开宣德殿。
顾念北本想反抗,在顾尉的一个个眼色的示意下,终究没有抗争过。一走到宽阔的宫道上,一把摔开顾尉愤怒质问道:“爹,泠儿是我表妹!她是蔷姑姑唯一而女儿,你就眼睁睁看着她……”
“阿北!人死不能复生!泠儿福薄,怪不得谁!”
顾尉冷血的话,直接刺痛了顾念北的心。
“爹,你是我爹么?”
“阿北!咱们是朝廷中人,不是江湖草莽!梅家庄不止是一座庄子,那里头牵扯的势力,由不得陛下不权衡!况且泠儿的身份原本就特殊,一旦恢复,必定牵扯朝堂江湖几方势力斗争!”
“早前,为父本想收她做义女瞒天过海护她一世周全,可惜她不愿意。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兴许,她十六年前,就该……”
“爹!”顾尉的话,顾念北实在不忍耳闻,失望透顶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皇宫。他万没想到,他的爹,他最崇敬的爹会这么冷血,是非不分!
绝息楼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拿着不干不净的钱养着一群不分善恶,穷凶极恶的败类的杀手组织。就算将他们悉数捣毁,那也是活该!
离开皇宫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偏西的薄阳洒下金光,照的顾念北冰冷的心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温度。看着薄阳光辉,他心底始终不相信师泠就这么死了,肯定不可能的……
“黑风!”
黑风闻声奔到顾念北身前,待他上马,一阵疾驰,将皇宫远远甩在身后。
燕都之中的百姓,对今日街巷里发生的事,都一知半解。看到京兆尹府的衙役接手巡防营士兵的围守,只当是又发生了一件普通的斗殴血案,丝毫不知道这件事竟然成了日后朝堂涌动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燕都南城郊十里处,一座占了整座山的诺大庄子里,侍婢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点起灯笼,迎接黑夜的到来。顺着灯笼点亮的游廊回走三围,绕到山庄之后的暗林之中,另有一处隐蔽的木屋依山而建。
此时三步一黑卫,防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