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功力,不用受制于人,也不用处处借人庇佑,师泠自然高兴。但是看着手中的葫芦,她又是无比冷静。
这妇人不仅功夫高强,气质非凡,而且对她了如指掌。
再反观自己,连身处何处都不知道,更别提对这妇人有多少了解。
这样的人,这样的不对等境况,师泠没理由相信。
她不禁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这年逾四十的妇人:她盘着简单的妇人髻,只在发髻垂耳处插了一朵白色小花钗,这是失了丈夫的决心守寡的妇人的标志。五官扁平的脸上,在眼下有两个不引人注意的小黑圈,她只微微一笑,那两个小黑圈就陷在眼下一层一层的阴骘纹里,没了踪影。
对于这么一个长的毫无恶意,甚至让人看得舒心,满脸诚意的人,师泠有些辨不清真伪。
手中的葫芦,普天之下,肯定只有她父亲师河才会做。
不为别的,就因为葫芦肚子上镶嵌的那一枚小小的玉石——阴玉。
这阴玉,外形如未被开凿的璞玉一般,由世间浓厚而且源源不断的阴气供养成形,有定魂驱魔之效,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玉。
若是普通人,恐怕也只以为那是块不值一文的小石头,无从惦记。
若芸姑不真,她知不知道阴玉的事?若知道,为何对阴玉毫无惦记之心?
师泠想不通,再换个思路,若芸姑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就只是想报恩,而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泠一直沉默,因心中的疑问良久不给芸姑回应。
芸姑见此,面上的期待渐渐减退,突地抬手朝师泠点**。
“你!”
师泠对芸姑的行为始料未及,被定身后,第一反应是运力冲破**道。却不料听芸姑叹道:“日久见人心。你强行运功,只会前功尽弃。我会送你出去,不过这葫芦我得先替你护着。等你愿意相信我的时候,这葫芦到时再归还于你。”
眼睁睁看着芸姑将自己手中的葫芦强行拿走,师泠刚有些松动的心又再次围合起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
芸姑微笑地看着师泠,对上她愤怒的杏眸,目光却无比温和。
“顾将军这几日找姑娘可找得紧……”
芸姑似若无意地揶揄师泠一语,便手心虚空一拍。暗处的人闻声迅速闪出,一左一右落在师泠身侧。
师泠余光打量,只见是俩身形普通的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人接到芸姑示意,手中抖出一条黑巾,两步退后就将她的眼蒙住。
“姑娘珍重。”
待师泠被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腾空一跃离开宅子,芸姑拿着手中葫芦,便前往外院书房。
书房之中,那男子正站在一幅画前观摩,看他单手托腮的模样,兴致不错。芸姑走近,唤了一句“主上”。
男子盯着那画,随意地抬手捋开额前碎发。
“如何?”
“已经送走了。她对圣物反应很大。”芸姑说着,便将手中的葫芦双手捧着递向男子。
男子移了目光看向葫芦肚儿上泛着寒光的阴玉,突然情绪转低:“泠泠之水东去尽……她如今该是十六了吧?”
芸姑听得心中一涩,想起这些年的境遇,忍不住问道:“主上为何不直接与小小姐相认?”
“时候未到。顾念北这小子,当真可靠?”
男子说了这样的话,芸姑也再劝不得,只转而回答他的问话:“咱们的人传话来说,那小子对小小姐颇为上心。小小姐住进镇国公府那日,还被人唤作‘三奶奶’,那尤氏还死皮赖脸劝说小小姐给她当儿媳……”
“呵……镇国公府的人胆子还真不小!”
“他们那是不知道小小姐的身份。倘若知道了,尤氏恐怕是避之不及,哪里还会像如今这般对小小姐好?”
男子听着芸姑这话,却很不是滋味:“泠儿的身份怎么了?我看,这世上还没人高攀得起!”
芸姑见着男子这突然赌气的模样,泯唇低笑:“主上说的是!”
黑夜的另一边。
耳边呼啦啦地响,夜风也不住地灌入脸上的黑巾。然而师泠却什么也看不清。
被二人带着不知道东转西拐过了多少屋顶房脊,突然脚下瓦片一裂,清脆的响声划破寂静的夜。
“有情况!”
不远处传来这充满力量的声音,师泠明显感觉二人身子一滞,接下来其中一人就将她的**道解开。
一感觉到身子的解放,师泠立马扯下眼上的黑巾。一定睛,却被眼前的境况小吓了一番。
她为什么会趴在围墙上?
一扫眼下头停下的一众巡守,师泠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