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将驰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燕都百姓,翘首以盼的眼睛里充满了至上的敬意,虔诚而整齐地望向南城门。
皇宫正阳门前,皇帝率百官静立,目光齐齐看向的,亦是驰道尽头大敞的南城门。
“嘚嘚嘚……”
马蹄声起,最靠近南城门的百姓看清来人,眼中的崇敬瞬间满格。
两列身披甲胄,手持长戈的护卫队,神情肃穆地骑着同一色儿的黑马缓缓出现在围观群众眼中。
“国师归国!”
当护卫队悉数走过,一辆双马轼车进入南城门,城墙之上传出一声尖细而绵长的报到声,径直穿过肃静的驰道,直达正阳门。
随之锣号长鸣,庄严而肃穆地迎接进入人们眼前的双马轼车。
马车之上,一白衣胜雪,身材颀长的男子扶轼而立。
第一眼,惊觉那俊容翩翩不似人间凡品。
再一眼,高挺的鼻梁衬的那双深邃无波的眼,似有魔力那般将人的注意都吸了进去。
拥有此等仙人之姿的,便是北周的国师,司灼。
在万众瞩目下,马车过了上华门,行至正阳门。
他走下马车,站在黑压压一片护卫队里,遗世**。步履款款,朝正前方的皇帝走去,姿态凌然不傲。
就在皇帝等人屏息看着他越走越近之时,一墨团突然从天而降。
“啊呀呀呀……”
那墨团带着一阵怪叫,稳准狠地砸向司灼。
就在众人以为他逃不过那一攻击,闭眼不看之时,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却惨惊回众人。
“哎哟!”
再一睁眼,那墨团竟飞到一丈开外,正四仰八叉翻不起身。
“铿!”
再一晃眼,锃亮锋利的长戈已架上了那墨团的脖子。
长戈划空,锐利的兵器声在那墨团耳边回响,惊得他连连叫嚷:“住手!我是六皇子!”
护卫听得这恐吓中带着战栗的声音,顿时一惊,面虽漏出犹疑,手上的长戈却并未收回。
宇文昊双膝跪地,两手后撑,目光扫着眼前锃亮的长戈,见这四五六七八个护卫竟然不收戈,梗着脖子却是一动不敢动。瞧见一丈开外一抹玉白飘过,忙不迭叫道:“师傅,你不救徒儿?”
国师止步,转眼看向狼狈不堪的宇文昊,一抹淡笑浮上薄唇:“六皇子如此大礼,司灼不敢当。”
挥手着护卫收戈的姿态点到为止,却也是风清云淡,看得人直挪不开眼。旁人与他一比,当真是云与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无瑕,一个污俗。
宇文昊两指拨开脖子上的长戈,起身拍去墨衫上的泥灰,正欲向国师请礼,却听得身后传来厉声:“堂堂皇子,如此轻浮,成何体统?高海,将他带回明德殿,禁闭三月!”
宇文昊顿时又被吓得腿软,转身看向那神情肃穆的皇帝,小脸顿时皱成一包子:“父皇,儿臣……儿臣本是想试试师傅的本事,没得恶意,怎么又要禁闭了?”
“高海!”
面对如此胡闹的宇文昊,皇帝显然已没了耐心。其后的高海闻言,忙不迭上前扶起宇文昊,催他离开。
后头赶来的司甲三人刚巧听得皇帝那一声怒喊,再看宇文昊那苦逼的一脸神色,顿时明了。疾步上前阻止道:“高公公且慢!”
三人如出一辙的声音,将皇帝等人的注意吸引过来,宇文昊一见司甲三人过来,顿时喜笑颜开,却奈何皇帝浑身气场强大,半点不敢吭声。
“徒儿拜见师傅!”
三人整好衣衫,郑重地朝司灼行了礼,才转而向皇帝行礼道:“回禀陛下,六皇子并非有意捣乱。”
皇帝一听,顿时冷哼道:“国师回国,乃国之大事。不得宣召,私自前来。有意无意,朕都绝不允许!”
三人哑言,作揖双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余光齐齐扫向一旁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司灼。
司灼接到三个徒儿投来的目光,依旧一抹微笑挂在唇边:“司灼前往燕山龙脉,收获颇丰。”
皇帝一闻言,顿时两眼放光,适才的怒气哪里还有半分,迫不及待上前对司灼做请:“国师请!”
待皇帝与司灼先行几步,百官随行之际,宇文昊果断挣脱高海的拉拽,朝他眨巴一眼,溜向司甲三人。
“好兄弟,多谢了!”
高海见此,无奈地低头叹笑,追上前头的皇帝。
司甲三人见宇文昊如此得意忘形,却是端端行一礼:“应当的。”
宇文昊得了礼很是得意,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人拎到一旁,正火气上窜,瞄见那人模样时,再次转怒为喜:“阿北哥哥!”
顾念北无语地将宇文昊搁到一旁,朝司甲三人问道:“你们三人都来了上华门,钦天司谁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