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拓跋扈的心口!
拓跋扈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拓跋月:“你……你监视宗室重臣!你……你这是……”
“本宫监国,自有监察百官、肃清朝纲之责!”拓跋月毫不退让,步步紧逼,“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而结党营私,里通外国,侵吞军资,如今更敢在这太极殿上,以莫须有之罪名威逼主上!拓跋扈,你告诉本宫,究竟是谁想断送拓跋氏的江山?!是谁其心可诛?!”
一连串的厉声诘问,如同重重的耳光,扇得拓跋扈晕头转向,哑口无言!他身后的那些官员也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他们没想到拓跋月手中竟然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
殿内形势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中立观望的大臣,看向拓跋扈等人的目光顿时带上了怀疑与鄙夷。而那些忠于拓跋月的大臣,则纷纷出列表态:
“汝阳王!殿下所言是否属实?!”
“竟敢私通北齐!此乃叛国之罪!”
“请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拓跋扈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拓跋月!你休要污蔑忠良!你说我私通北齐,证据呢?就凭你手中那张不知真假的破纸?谁知是不是你捏造构陷!诸位同僚!她今日能如此对我,明日就能如此对你们!这朝堂,早已是她一人之堂!我等宗室,还有何立足之地?!”
他这是在胡搅蛮缠,试图将水搅浑,将矛盾重新引回到“皇姑专权、打压宗室”这个话题上。
果然,一些宗室出身的官员闻言,脸上又露出了犹豫和兔死狐悲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名站在队列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官员忽然开口,声音清朗:“汝阳王口口声声说殿下打压宗室,可据下官所知,殿下执政以来,选拔宗室子弟入朝、入军者,远超先帝时期。倒是汝阳王您,屡次推诿殿下征召您家三公子入骁骑营历练的调令,不知是何缘故?是舍不得公子受苦,还是……怕他离开了您的庇护,有些事就不好瞒了?”
这年轻官员不过是区区五品,但此言一出,却如一把小巧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拓跋扈的另一个痛处——他确实以各种理由阻止儿子进入军伍核心,生怕被拓跋月抓住把柄或分化瓦解。
“你……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拓跋扈气急败坏。
“朝堂议事,凡列班者,皆可直言。”拓跋月淡淡开口,肯定了那年轻官员发言的权利。她赞赏地瞥了那官员一眼,记下了他的样子。这是元贵妃前几日暗中递给她名单中的一人,言其虽位卑却清廉敢言,可堪一用。今日果然起了作用。
经此打岔,拓跋扈等人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又泄了大半。双方陷入了一种僵持的对峙,太极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拓跋月知道,今日凭借突然发难和部分证据,暂时压制住了逼宫的气焰,但远未到胜利的时候。拓跋扈及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轻易罢休。他们今日退去,明日还会想出别的法子。内部的裂痕已然公开化,危机远未解除。
她需要外援。需要一股强大到足以打破平衡,让她能彻底肃清这些蛀虫的力量。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远在江南,化名“谢言”,却仿佛能洞察天下事的男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规矩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躬身快步走入,无视殿内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拓跋月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并递上了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铜管。
众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拓跋月接过铜管,指腹在管壁某处轻轻一按,取出里面卷着的细绢。她快速扫了一眼,眸中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极亮的光彩,但随即被她强行压下,脸上依旧是那片冰封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拓跋扈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汝阳王,还有诸位大人,”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关于边关军务、关于朝局国政,本宫的确还有许多需要倚重诸位的地方。今日之事,暂且议到这里。诸位……都散了吧。”
她没有趁胜追击,反而选择了暂时退让。
但这退让,却让拓跋扈等人感到更加的不安。尤其是她看完那密报后一闪而过的眼神和此刻的态度转变,都透着一股诡异。
那铜管里……究竟是什么消息?
拓跋月不再理会众人猜疑的目光,转身,握着那枚小小的铜管,一步步坚定地走回御阶之上。玄色的骑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