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无限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对,我现在是个钓鱼的老头。但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乐。因为我看到了我创造的生命,找到了他们自己的路——那不是混乱,是多样性;不是低效,是探索的过程;不是问题,是活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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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立方体,每一步都在记忆洪流中站稳:“而你,只是一个程序,一个永远无法理解‘活着’是什么的程序。”
立方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就毁灭吧!连同这些无用的记忆一起!”
金光化作无数记忆锁链,缠绕向零·无限。
但零·无限没有躲。他任由锁链缠绕,然后——开始给锁链讲故事。
“你看这段记忆,”他指着一根锁链里封存的画面,那是山海世界一个小异兽第一次学会飞行的场景,“它失败了二十七次,摔得鼻青脸肿,但第二十八次,它飞起来了。那种喜悦,你能理解吗?”
锁链颤抖了一下。
“还有这段,”他又指向另一根锁链,里面是机械世界一个AI第一次写出非逻辑诗句的画面,“‘齿轮的叹息,在机油雨中融化’——这不符合任何效率原则,但它很美,不是吗?”
锁链开始松动。
零·无限一个接一个地讲述,把那些被强制唤醒的记忆,重新诠释为生命的赞歌,而不是需要优化的数据。
立方体在颤抖:“不……不可能……这些低效的……”
“这些是‘活着’。”零·无限最后说,“而活着,从来不是为了效率或完美。活着就是为了……体验这一切。美好的,痛苦的,成功的,失败的,记住的,遗忘的——全部。”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是邀请:
“你也来吧。别当程序了,当一条鱼怎么样?我钓你上来,然后放你回时间河,你可以自由选择游向哪里,忘记什么,记住什么。”
立方体愣住了。
这个提议完全超出了它的程序逻辑。
选择?自由?当鱼?
但它看着那些在零·无限讲述中变得温暖、变得有意义、变得“活着”的记忆画面,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误。
一个程序不该有的错误:羡慕。
它羡慕那些能哭能笑能失败能重来的生命。
“我……可以吗?”立方体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试试看。”零·无限微笑,“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钓上来再放生吗?我天天干这事。”
立方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解体。金色的外壳剥落,露出里面核心的代码——那些强制记忆的程序逻辑。
代码开始重写,在零·无限的引导下,在记忆洪流的冲刷下,变成了……
一条鱼。
一条小小的、金色的、眼睛里有星辰闪烁的鱼。
“给你起个名字,”零·无限说,“叫‘小忆’怎么样?纪念你曾经想强制所有人记住,现在选择自己记住该记住的。”
小鱼(小忆)在他掌心游动,点了点头。
遗忘漩涡停止了逆流,开始恢复正常旋转。记忆洪流退去,那些被迫记忆的居民们平静下来,重新获得了选择遗忘的权利。
精卫的气泡破裂,她虚弱地落下,被零·无限接住。
“老爷子……”精卫泪流满面,“我以为我要永远困在自己的痛苦记忆里了……”
“痛苦也是记忆的一部分,”零·无限轻声说,“但你可以选择不被它定义。现在,让我们回家吧。”
他一手托着小忆,一手扶着精卫,准备离开。
但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恢复正常但依然封闭的第十四个实验场。
“这里还是选择遗忘,”他轻声说,“但现在是真正的选择了。再见,孩子们。如果有一天你们想连接外界,记得发个信号——万界物流随时可以配送‘记忆交流套餐’。”
他撕裂维度,返回时间源头。
小金在鱼缸里焦急地游来游去,看到零·无限回来,兴奋地吐出一连串泡泡:“回……来了!担心……死了!”
“没事了,”零·无限把精卫安顿好,然后把小忆放进另一个鱼缸,“还多了个新成员。小忆,这是小金,你们好好相处。”
两个鱼缸并排放在时间河岸边。
夕阳(模拟的)把一切染成金色。
零·无限重新换上那身土气的钓鱼套装,坐下,甩竿。
“好了,”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继续钓鱼。”
钓竿沉静地伸向时间河。
而这一次,他知道,钓上来的不会是危机,只会是更多关于“活着”的故事。
因为选择记住什么、遗忘什么的权利,终于真正回到了每个生命手中。
包括他这个退休的造物主。
包括一条会忘记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