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能吸收认知冲击,过滤危险概念,还能把过于激动的情绪转化成舒缓的音乐。”理解者向陶乐和瑶介绍,“当然,最好用不上。但根据阿莱夫的模拟,三个可能性代表同时出现的风险系数是……”
“37.8%。”阿莱夫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其中‘语言即现实’诗人的风险最高,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真。我已经准备好了‘修辞抑制器’,但他拒绝佩戴,说那是‘对诗意的阉割’。”
老王正在调试接待区的设备:“我在每个座位下面安装了‘概念稳定垫’,坐上去能防止思维被同化。茶点用了第十一实验场的安宁草药,外加机械世界的逻辑饼干——吃了能保持清醒。诗歌世界还赞助了‘隐喻翻译器’,虽然上次测试时把‘心如止水’翻译成了‘心脏像被冻住的洗脚水’。”
精卫在前台负责登记来宾——这次测试只邀请了少量观察员:十个世界的代表各三位,加上万界物流的员工,总共不到五十人。但咨询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请问我们可以带宠物吗?我的宠物是一只会辩论的盆栽!”
“你们有卖保险吗?万一我被诗人的一句话变成青蛙怎么办?”
“我是记者,来自诗歌世界的《比喻日报》,请问可以采访可能性代表吗?问题列表已经发到你们邮箱了,共三千七百个问题,从‘你对存在的看法’到‘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袜子’……”
精卫用翅膀捂住耳朵:“安静!按流程来!没收到邀请函的请等待直播——对,我们会直播,第十界的共鸣水晶会实时转播!”
叮当和未央负责“萌系安保”——这是老王的提议:“如果有什么东西失控了,就让两只猫卖萌,分散注意力。毕竟,谁能对两只可爱的猫生气呢?”未央对此表示:“吾乃诗之精魂,非卖萌之器。”但叮当已经戴上了特制的“保安帽”,帽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保安队长”。
五个意外学员被安排在广场边缘的“学习区”,它们将作为“跨可能性交流的典型案例”参与观察。一号学员(飞剑)在空中刻字:“期待学习新知识。”二号学员(球型机械)把自己变成了一台记录仪。三号学员(九尾狐)用九条尾巴分别举着九个小旗子,上面写着“欢迎”。四号学员(颜色团)在练习发出友好的色彩。五号学员(光之植物)开出了一排小花,每朵花都是一个笑脸。
陶乐和瑶站在通道口。时间源头的漩涡门已经投射到了第十界,悬浮在广场中央,缓缓旋转。门的那一边,是凝固的第十二实验场,但今天它将第一次短暂开启。
“紧张吗?”瑶轻声问。
“比结婚那天还紧张。”陶乐老实说,“结婚最多搞砸一场婚礼,这个搞砸了可能搞砸十个世界。”
“但我们也比那时候强大了。”瑶握住他的手,“而且有这么多帮手。”
倒计时归零。
漩涡门开始发光,旋转加速。从门的深处,走出三个身影。
第一位,是“语言即现实”文明的诗人。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类,三十岁左右,穿着简朴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发光的羊皮纸。但仔细看,他的眼睛里有文字在流动——不是瞳孔,是微小的、不断变化的诗句。他一踏出通道,就深吸一口气:
“啊,流动的空气!像未被书写的诗稿般清新!”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空气突然具象化,变成了一张张半透明的、散发着墨香的纸页,在空中飘舞。几个修真者不小心吸进一张,开始打喷嚏——打出的喷嚏是押韵的。
理解者赶紧启动屏障,纸页被吸收,转化成轻柔的背景音乐:“风之诗,c大调。”
诗人抱歉地鞠躬:“不好意思,太久没来流动世界,有点激动。我是珀缇珂(poetica),来自语言即现实文明。在我的世界里,我们说话必须谨慎,因为每个词都会成真。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在写诗——诗的语言有更多隐喻空间,成真时比较……温和。”
第二位代表紧接着走出。
她来自“逆向时间流”文明,看起来像一位严肃的中年学者,穿着厚重的、缀满怀表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本倒着写的书。她的动作很奇怪:先落脚,再抬腿;先说话,再张嘴。
“好你,们。”她说,然后修正,“不,是‘你们好’。抱歉,我的时间感知是反向的。我是克罗尼亚(ia),职业是‘未来考古学家’——我们挖掘尚未发生的历史。”
她说话时,身边会出现短暂的时间倒影:她说“茶”,茶杯的碎片会从空中聚合成完整的杯子,然后飞到托盘上;她说“欢迎”,欢迎横幅会先出现,然后卷起来回到箱子里。
第三位代表最引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