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停好车,走进存储区。
环境确实……无聊。纯白色的空间无限延伸,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数据流,内容乏味到让人眼皮打架。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特制的“无聊收集器”——那是个看起来像普通玻璃瓶的装置,但能吸收环境中的“无聊概念”并提纯。
“开始收集。”陶乐设定好时间:三小时。
第一小时,他试图回忆自己最无聊的经历:穿越前送外卖时,等红灯的那九十秒;在山海世界早期,等某个客户磨磨蹭蹭取餐的那几分钟;甚至现在——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就等着瓶子慢慢装满。
但想着想着,思绪就跑偏了:瑶现在在干嘛?意外学堂开课顺利吗?那只想学编程的饕餮会不会把教室吃了?零·无限老爷子要无聊干什么?一个造物主,看腻了可能性,想体验平凡……
“警告,”阿莱夫的声音打断思绪,“你的脑波显示‘思考有趣事物’的趋势。请放空。推荐方案:数自己的呼吸,但不要冥想——冥想可能触发修真世界的共鸣。”
陶乐苦笑。原来主动寻求无聊,本身就这么不无聊。
第二小时,他放弃了思考,真的开始盯着天花板——如果这里有天花板的话。他数数据流,数到第873条时,发现有条数据有点意思:那是诗歌世界某诗人写废的一句比喻,原本想写“她的眼睛像星空”,结果写成了“她的眼睛像星……期二”。
陶乐笑了。
“警告!情绪波动检测到笑意!无聊纯度下降至79%!”
“我只是觉得这比喻挺可爱的。”陶乐辩解。
“可爱是有趣的子集!请回归无聊!”
陶乐努力板起脸。他开始回想自己吃过最难吃的外卖——那次客户点了“地狱辣度”,结果真的辣到让他怀疑人生;又想起在山海世界第一次尝试异兽烤肉,没烤熟,拉肚子三天……
但想着想着,又想到瑶后来学会了烤肉,烤得外焦里嫩,还配了修真世界的灵草调料。
“警告!联想至温暖记忆!无聊纯度降至71%!”
“这太难了!”陶乐哀叹,“在十个世界生活过后,连‘无聊’都成了奢侈品!”
第三小时,他几乎要放弃了。这时,通讯器响了——是瑶。
“陶乐,”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背景音极其混乱,“方便说话吗?需要一点……建议。”
“怎么了?”
“意外学堂第一课,出了点小状况。”瑶说,“二号学员——那个球形机械生命,在尝试理解‘爱’这个概念时,把自己拆了,现在零件散了一地,每个零件都在问不同的问题:螺丝钉问‘旋转的意义’,电路板问‘电流的方向是否隐喻人生’,散热风扇问‘吹走热量是否像遗忘’……”
陶乐想象那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警告!大笑!无聊纯度跌破60%!收集失败风险!”
“等等,我想到了。”陶乐突然说,“你把二号学员的零件,按功能重新组装,但故意装错几个地方——比如把散热风扇装到CPU的位置。然后告诉它:这就是‘爱’,不完美,但所有零件都在错误的位置上努力运作,反而产生了新的功能。”
瑶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它安静了!它在思考!而且……零件开始自己移动,组成一个新的、更奇怪的形状,但它在笑——如果机械生命能笑的话!”
“太好了。”陶乐微笑,然后意识到,“完了,我的无聊……”
瓶子上的纯度显示:52%。不及格。
三小时到,收集器自动关闭。瓶子里只有半瓶浑浊的、勉强能称为“无聊”的液体,离85%纯度差得远。
陶乐垂头丧气地回到时之御座。阿莱夫的数据分析显示:“根据你的生理数据,这三小时里,你产生了17次笑意,34次有意义思考,8次情感波动。结论:你不适合无聊。”
“那谁能适合?”陶乐问。
阿莱夫沉默片刻,然后说:“根据数据分析,十个世界里‘无聊抗性最高’的存在是……刑天。”
“刑天?!”
“是的。他有长达数千年的战斗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训练、巡逻、战斗。根据监测,他在站岗时能连续八小时保持‘几乎无认知波动’状态,无聊纯度常年维持在90%以上。”
陶乐眼睛亮了:“那如果让他……”
“但他现在在意外学堂当异兽顾问,忙得很。”阿莱夫调出实时画面:刑天正被一群异兽幼崽围着,幼崽们正在问他“战斗的哲学意义”,刑天抓着头(他没有头,所以抓的是胸):“哲学?打架要什么哲学?看谁不顺眼就打啊!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打死,打服就行……”
“看来都挺忙的。”陶乐叹气。
这时,老王的通讯接进来:“小陶,无聊收集怎么样?老爷子又催单了,说‘再不来就要体验焦虑了,这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