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零星几片,像是天空受了轻伤。但到了第二天,整个风啸崖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雪片落在翅膀上,会留下腐蚀性的灼痕;落在地面,会吸干土壤的生命力,让草木枯败;落在水源里,整条溪流都会泛起铁锈般的腥气。
“这不是雪。”铁喙长老用特制的鸟喙钳夹起一片,放在水晶镜下观察。雪片在镜下放大百倍,呈现出的景象让所有围观者头皮发麻——那根本不是水的结晶,而是无数微小的、蠕动的红色孢子,每个孢子内部都有一丝黑色的蚩尤怨念在盘旋。
“兵主七煞阵的副产物。”瑶站在观天台边缘,金色瞳孔穿透风雪,望向西方——七道血色光柱中最亮的一道,就在那个方向,距离约八百里。“阵法在抽取大地的生命能量,转化为蚩尤复苏的养分。这些红雪……是阵法排泄出的‘废渣’,但即使是废渣,也足以污染方圆千里。”
陶乐披着羽民特制的防风斗篷,站在她身旁。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多了几道细纹——时间重置的代价是真实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穿越之初更加锐利。
“七煞阵已经启动三处。”陶乐看着铁喙绘制的地图,“按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七阵就会全部激活。到那时……”
“蚩尤复活,瘟疫爆发,大荒陷入永夜。”瑶接话,声音平静,但握着栏杆的手青筋毕露,“我们必须在剩下四阵完全激活前,破坏至少一处。但问题是——”她指向地图,“这三处已激活的阵法,分别位于‘尸山’、‘血海’、‘骨林’。听名字就知道,那都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
尸山是上古战场的堆积处,无数战死者的尸体被随意丢弃,经年累月形成了一座真正的肉山。山中怨灵横行,尸气冲天,寻常生灵靠近就会化为僵尸。
血海则是蚩尤战败时流出的血液汇聚成的湖泊,经过三百年发酵,湖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蛊惑性,会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层的杀戮欲望。
骨林最诡异——那里长着一种以骨骼为养分的妖树,树木枝干扭曲如人骨,叶片是苍白色,风吹过时会发出类似哀嚎的声音。林中迷宫遍布,踏入者极少能走出来。
“硬闯是送死。”陶乐说出所有人心里的话。
观天台上陷入沉默。只有血色雪片打在岩石上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恶毒的嘲笑。
第四天黎明前,一个羽民侦察兵拼死飞回风啸崖。他的左翅几乎被腐蚀殆尽,靠着单翅滑翔了最后百里。落地时,他吐出满嘴的血沫,手里紧紧抓着一片奇特的鳞片。
那鳞片有巴掌大,泛着深蓝色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刀。鳞片表面有天然的漩涡状纹路,纹路中隐约有水流在流动——是的,不是光影效果,是真的有微缩的水在鳞片里循环!
“东海……异变……”侦察兵说完最后三个字,咽气了。他的身体迅速干枯,最后化作一捧红雪,被风吹散。
瑶用黄帝血脉感知那片鳞片,脸色骤变:“这是……龙族之鳞!而且是龙子‘椒图’的护心鳞!”
“椒图?”陶乐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山海经里记载,椒图是龙生九子之一,形似螺蚌,性好闭,常被刻在门板上做衔环铺首。但在这个世界,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椒图是东海镇守者之一,负责看守‘归墟海眼’。”铁喙长老的鸟喙都在颤抖,“它的护心鳞从不离身,除非……除非它死了,或者遭遇了必须用护心鳞求救的绝境。”
“求救?”陶乐抓住关键词,“向谁求救?”
“向所有还遵守上古盟约的生灵。”瑶看向东方,眼神复杂,“龙族与黄帝一脉曾有盟约:若遇灭族之灾,以鳞为信,天下共援。但这盟约……在三百年前的战争后就名存实亡了。各部落自保尚且不暇,谁会去救远在东海的龙族?”
陶乐盯着那片还在微微发光的鳞片。鳞片内部的水流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无数精卫鸟在空中盘旋,它们衔着石子,疯狂投向大海。但这次,它们投的不是普通石子,而是一块块……闪烁着金光的骨骼碎片?
“那是……”陶乐眯起眼。
“黄帝十二铜人的碎片。”瑶的声音发颤,“精卫族在填海,但它们填的不是普通的海,是‘归墟’。而填海的石子,是铜人碎片……我明白了!”
她猛地转身,金色瞳孔因为激动而光芒大放:“精卫族不是被蚩尤信徒控制了,它们是自愿的!它们在用铜人碎片封印归墟海眼,防止海眼中的什么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风翎问。
“兵主七煞阵的第四阵眼,就在归墟海眼深处!”瑶语速飞快,“蚩尤信徒想从海底激活阵法,但归墟是万水归宿之地,寻常方法无法进入。所以他们必须唤醒海眼里沉睡的某个存在,或者……破坏海眼的封印。精卫族世世代代填海,其实是在加固封印!现在她们用铜人碎片,是因为普通石子已经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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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的脑子也在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