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在一张由白骨拼接成的椅子上,双手(那手只有四根手指,指节异常细长)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在它脚边,散落着一些东西:几把锈蚀的武器、几个破旧的皮袋、还有一些……人体部位。
一只已经干枯的手,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一颗眼珠,瞳孔扩散,表面蒙着白翳。
半截舌头,颜色紫黑。
“那就是‘门奴’。”云崖子声音压得极低,“看守穿刺之门的混沌仆从。想要通过门,必须向它缴纳‘血税’——身体的一部分,或者等价的‘生命精华’。”
小苔吓得后退半步:“要……要我们的手?眼睛?”
“不一定是这些。”云崖子说,“门奴会‘估价’。它根据通过者的实力、携带的物品、以及……它当时的心情,决定税收的类别和价值。有时候可能只需要几滴血,有时候可能需要一条胳膊。全看运气。”
秦无月眯起眼:“如果不想交呢?”
“那就硬闯。”云崖子看向那团旋转的暗红雾气,“但穿刺之门内部是混乱的空间乱流,没有门奴的‘许可印记’,进去会被撕成碎片。三百年来,试图硬闯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至少没有完整地出来。”
陶乐盯着门奴,尝试启动规则侧写。系统反馈能量不足,无法开启完整功能,但提供了一个简化的“能量视觉”。
视野中,门奴的身体内部,有一团暗红色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核心。核心延伸出无数细丝,连接着它身下的白骨椅子、周围的三根石柱、以及后方那团雾气——它确实是这扇门的“钥匙”。
而散落在地上的人体部位,每个都残留着微弱的光芒,颜色不一:手是土黄色,眼珠是淡蓝色,舌头是暗红色……那是原主人生前的灵气属性残留。
“那些部位,是‘钥匙’的一部分。”陶乐忽然明白,“门奴把税收来的身体部位,炼化成通行许可的能量载体。不同属性对应不同的通行‘权限’——可能关系到通过后的落点位置,或者通过时的安全系数。”
秦无月听得头大:“说人话。”
“意思就是,”陶乐总结,“我们不仅要交税,还得尽量交‘好’的税。品质越高,通过时越安全。”
“怎么判断好坏?”
陶乐看向自己的左臂。伤口虽然包扎,但内部筋骨受损严重,就算愈合也会留下永久性的残疾。他又看向秦无月——秦无月是食修,一身修为大半在“吃”上,身体是最大的本钱。云崖子根基已毁,油尽灯枯。小苔只是个普通女孩……
“我去交涉。”陶乐说,“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靠近。”
“我跟你一起。”秦无月上前一步。
“不。”陶乐摇头,“人多反而会让它提高要价。我一个人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片空地。
距离拉近到三十步时,门奴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漆黑眼窝“看”向陶乐。没有眼球,但陶乐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然后,门奴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在陶乐脑中响起——干涩、沙哑,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通行者……报上……你的‘价值’。”
陶乐停下脚步,距离门奴十步:“我们需要通过这扇门,前往血肉荒原。需要缴纳什么?”
门奴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又扫向他身后的三人。然后,它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向陶乐:
“你的……左眼。”
又指向秦无月:
“他的……左手。”
再指向云崖子:
“他的……心脏。”
最后指向小苔:
“她的……全部。”
小苔脸色瞬间惨白。
秦无月骂了一句,握紧剑柄。
云崖子闭上眼睛,喃喃道:“果然……门奴能看出老朽命不久矣,心脏是最后的生机所在。至于小苔姑娘……它要的是完整的‘生命’,不是部位。”
陶乐沉声问:“没有其他选择?”
“有。”门奴的手指转向陶乐腰间的外卖箱,“那个……盒子。用它……抵所有人的税。”
陶乐心中一凛。对方果然盯上了外卖箱。
“不可能。”他直接拒绝。
“那就……按价缴纳。”门奴的声音毫无波澜,“或者……离开。”
离开?他们不可能回头。
陶乐大脑飞速运转。系统能量恢复到5.1%,勉强可以开启一次短暂扫描。他启动扫描,聚焦门奴的核心。
【目标:混沌仆从-门奴(编号:穿刺之门-3)】
【状态:与门户阵法深度绑定,无法离开石柱范围】
【弱点:核心能量需定期补充,来源为‘税收’与门户阵法反哺】